订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酒店,水晶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。

我站在宴会厅门口,看着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——陆时砚,我的未婚夫,我爱了十四年的人。

上一世的此刻,我满心欢喜地走向他,以为自己终于修成正果。

然后我在三个月后因“商业间谍罪”入狱,父母被逼得双双跳楼,而他和苏念拿着我一手策划的创业方案,站在上市公司敲钟仪式上,笑得春风得意。

我在狱中熬了三年,最后死在一场“意外”的斗殴中。

临死前,狱友递给我一张旧报纸,头版是他和苏念的婚礼照片,标题写着“商业帝国联姻,天作之合”。

我把那张报纸吞进了肚子里。

“沈砚清,你愣着干什么?过来。”

陆时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
他站在台上,笑容温和得体,眼底却藏着不耐烦—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我慢慢勾起嘴角。

今天是我重生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
前两个小时,我用来确认时间、回忆细节、平复颤抖。

现在,该做事了。

“砚清,是不是紧张了?”苏念从旁边走过来,穿着香槟色伴娘裙,挽住我的手臂,声音温柔得像泡了蜜,“别怕,时砚哥会对你好的。”

上一世,就是这双手,把我电脑里的商业策划书偷偷拷给了陆时砚。

我看着她,笑了笑:“苏念,你耳钉挺好看的。”

她愣了一下,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碎钻。

我知道那是陆时砚送的。

上一世我死都不知道,现在我知道了——他们从大学就在一起,而我是那个被精心挑选的“工具人”,一个愿意掏心掏肺、掏空家底去成全他们的傻子。

“走吧。”我甩开她的手,大步走向台上。

陆时砚拿出戒指盒,单膝跪下,全场掌声雷动。

他开口,声音深情款款:“砚清,我们认识十四年了。从高中到现在,你一直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嫁给我,好吗?”

台下有人抹眼泪,有人说“太感动了”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四年,到今天才发现——里面没有爱,只有算计。

“陆时砚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。

他笑容微顿,显然不满意我没有按剧本感动落泪。

“你记得高一那年冬天吗?”我问。

他不明所以,但还是维持着深情人设:“当然记得,那年我每天早起给你买热豆浆——”

“不。”我打断他,“那年你打碎了我的保温杯,那个杯子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。你说会赔我一个更好的,十四年了,杯子呢?”

陆时砚脸色微变。
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还有大三那年,”我继续说,“你说你要创业,缺启动资金。我把爸妈给我准备的留学保证金全给了你,一百二十万。你说会写借条,后来呢?”

“砚清,这些事我们回去再说——”

“还有五年前,”我不给他插嘴的机会,“你说公司周转困难,让我劝我爸卖掉老房子帮你。我爸不肯,你教我说‘如果他不帮,以后就不给他养老’。我照做了。”

陆时砚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
“沈砚清,你今天是喝多了吗?”

“我没喝酒,我只是醒了。”

我从他手里拿过戒指盒,打开,那颗钻戒在灯光下刺眼得很。

“这戒指,是苏念陪你挑的吧?”我转头看向台侧的苏念,她脸色发白,“她挑的是她喜欢的款式,不是我喜欢的。陆时砚,在一起十四年,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款式?”

全场哗然。

苏念慌忙摇头:“砚清你误会了,我只是——”

“我没误会。”我把戒指盒合上,塞回陆时砚手里,“你也不用跪着了,起来吧。这场婚,我不结了。”

陆时砚猛地站起来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:“沈砚清,你别后悔。”

“后悔?”我笑出声,“我最后悔的,是花了十四年才看清你。”

我转身面对满堂宾客,声音清晰:“各位,抱歉耽误大家时间。今天的订婚宴取消,至于原因——”

我看向陆时砚,一字一句:“因为陆时砚欠我一共三百八十万,加上我妈的遗物,这笔账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
宴会厅炸开了锅。

陆时砚脸色铁青,苏念在台上摇摇欲坠,陆家的亲戚开始骂我“不识好歹”。

我不在意。

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
陆时砚正死死盯着我,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。

我冲他笑了笑:“对了,你那个‘云创’的项目方案,我昨晚已经发给了顾晏辰。他出价五百万,比你有诚意多了。”

陆时砚瞳孔骤缩。

云创是他筹备三年的核心项目,方案里每一个字,都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。

上一世,他靠这个项目拿到第一笔融资,从此起飞。

这一世,我要让它姓顾。

我走出酒店,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,但我觉得从未如此畅快。

手机震了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:“顾晏辰,等你签约。”

我存下号码,打车回家。

路上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“妈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熟悉的声音:“清清?你不是在订婚宴上吗?”

上一世,我为了陆时砚和家里决裂,妈妈后来得了抑郁症,从医院楼顶跳下去的时候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“妈,订婚取消了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抖,“我现在回家,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,然后我妈笑了:“行,妈给你做。”

挂了电话,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
这辈子,我谁都不要了。

我只要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爸妈。

车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流光溢彩。

我擦干眼泪,打开手机,顾晏辰的消息又来了:“你发来的方案我看过了,有几个细节想当面聊。明早十点,我的办公室。”

我回复:“好。”

上一世,顾晏辰是陆时砚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唯一一个在商场上赢过他的人。可惜后来陆时砚用我的方案拿下了关键市场,顾晏辰功亏一篑。

这一世,我要做他的合伙人,而不是陆时砚的垫脚石。

出租车拐进小区,我看到家里的灯亮着。

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映在窗户上。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陆时砚,苏念,你们欠我的,我会慢慢还。
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