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小姐,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?”

订婚宴的化妆间里,造型师举着钻石头冠的手在发抖。

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——二十五岁,皮肤白皙,眼角没有那些为渣男哭出来的细纹。我攥紧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,真实的疼痛让我确信:我重生了。

回到三年前,回到嫁给许衍墨的前一周。

上一世,我放弃了保研资格,掏空父母积攒的两百万积蓄,又借了五百万外债,帮许衍墨创立了“墨辰科技”。我陪他熬夜改代码,陪他见投资人,甚至在产品发布会上替他站台演讲——因为他的口才不行。

然后呢?

公司上市那天,许衍墨搂着我的“闺蜜”苏晚宁,当众宣布婚讯。而我,被诬陷挪用公款,判了六年。

狱中,我妈急得心脏病发去世,我爸脑溢血瘫痪。许衍墨甚至没来参加葬礼。

我出狱那天,是2026年4月10日。

然后我死了。死在一场“意外”车祸里。

现在,我活着。

“沈小姐?”造型师小心翼翼地问。

我站起来,把身上的订婚礼服一把扯下来。真丝面料撕裂的声音,清脆得像骨裂。

“婚约取消。”

我推开化妆间的门,走进宴会厅。

许衍墨正站在台上,西装革履,人模狗样。他举着话筒,对着满堂宾客深情款款:“感谢我的未婚妻沈知意,是她一直支持我创业,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——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我踩着高跟鞋走上台,全场安静。

许衍墨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温柔的笑:“知意,你怎么——”

我抢过话筒,声音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耳光:“没有我,你确实没有今天。因为墨辰科技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,第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是我做的,连你上台演讲的稿子都是我熬夜改的。”

台下哗然。

许衍墨脸色变了,压低声音:“你疯了?”

我没理他,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甩在投影仪上。大屏幕亮起,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《墨辰科技股权代持协议》,沈知意实际持股70%,许衍墨代持。

“这是我帮你注册公司时留的备份。”我笑了,“许衍墨,你以为我真那么傻?所有原始资金都是从我的账户转出的,每一笔都有记录。你猜,这些证据够不够让你净身出户?”

许衍墨的脸彻底白了。

他死死盯着我,眼底的温柔碎了个干净,露出底下那种我上一世临死前才见过的阴鸷。

“沈知意,”他咬着牙,声音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以为你能威胁我?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,法律上算赠与。你拿什么跟我斗?”

“法律上?”我笑得更灿烂了,从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,“那这个呢?”

这是一份聊天记录截图。

上一世,我入狱后才知道,许衍墨的公司从一开始就有对赌协议——他和投资人约定,如果三年内公司估值达不到十亿,他要赔双倍。而那份对赌协议,是他伪造了我的签名签的。

现在,我提前把这份协议翻了出来。

“伪造签名,涉案金额三千万,”我慢悠悠地说,“许衍墨,你想判几年?”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台下的宾客已经炸了锅,有人在拍照,有人在打电话,更多的在交头接耳。苏晚宁站在角落里,脸色比许衍墨还难看。

“还有你,”我转向她,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能听见,“苏晚宁,你上辈子——不,你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,就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电脑里装过监控软件。”

苏晚宁猛地抬头。

“你窃取我的产品方案,转手卖给了许衍墨的对家公司,”我举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段录音文件,“要我现在放出来吗?听听你是怎么跟对方讨价还价的?”

“你血口喷人!”苏晚宁尖声反驳,眼泪说来就来,“知意,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,你为什么要诬陷我——”

“最好的朋友?”

我走到她面前,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,按下播放键。

录音里,苏晚宁的声音清晰得像刀片:“……沈知意的方案我全拿到了,你们出什么价?三百万?太少了,她这套算法至少值一千万……”

苏晚宁的脸白得透明。

全场死寂。

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。

我转身离开宴会厅,身后传来许衍墨摔东西的声音和苏晚宁的哭声。快走到门口时,一个人拦住了我。

顾晏辰。

许衍墨的死对头,星辰资本的创始人。上一世,他是唯一一个试图帮我翻案的人,但那时我已经被判了。

“沈小姐,”他靠着门框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“恭喜你,这场分手大戏很精彩。”

“顾总,”我抬头看他,“想不想收购墨辰科技的核心算法?我可以卖给你,价格公道。”

他挑了挑眉:“你跟许衍墨闹成这样,还打算把他的东西卖给我?”
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我说,“我写的代码,我做的方案,我拉的投资。许衍墨只是挂了个名。现在,我要拿回来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
“成交。”

第二天,许衍墨给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
第三天,苏晚宁在我公司楼下堵我,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放过她。我绕开她走了,连眼神都没给一个。

第四天,许衍墨发了疯一样冲到我家,踹开门,双眼通红地质问我:“沈知意,你到底想怎么样?!”

我正在喝咖啡,抬眼看他:“我想怎么样?上一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时候,你想过要怎么样吗?”

他愣住了:“什么上一世?你在说什么?”

我放下咖啡杯,站起来,一字一句地说:“许衍墨,你听好了。这一世,我要你身败名裂,要你一无所有,要你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。”

“你疯了!”他吼道,“你以为你卖了个破算法就能扳倒我?我告诉你,墨辰科技是我的,你一分钱都拿不到!”

“是吗?”

我打开电视,新闻频道正在播报:星辰资本以两亿估值收购墨辰科技核心业务线,原墨辰科技创始人许衍墨面临股东撤资危机。

许衍墨的脸彻底垮了。

他看着电视屏幕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,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
“知意,”他抓住我的裤腿,声音发抖,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——”

我低头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放过我爸妈的场景。

那时他说了什么来着?

哦,他说:“沈知意,你活该。”

我踢开他的手,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,是经侦大队吗?我要报案,关于许衍墨涉嫌伪造签名、合同诈骗的事情,我有完整证据链。”

许衍墨猛地抬头,眼底全是恐惧。

他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,门突然被推开,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
“许衍墨是吧?有人举报你涉嫌商业犯罪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他被带走的时候,一直在回头看我,嘴里喊着“知意我错了”“知意你放过我”。

我没看他。

我看向窗外,天很蓝,阳光很好。

我妈应该还在家等我吃饭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的消息:“沈小姐,星辰资本的offer发到你邮箱了,技术总监,年薪两百万加期权。有空的话,晚上一起吃个饭?”
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
然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:“妈,今晚不回来吃了,有人请客。对了,我上周帮您预约的那个全身体检,记得去啊。”

电话那头,妈妈的声音带着笑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这孩子,重生了一样,突然这么懂事。”

我笑了。

眼泪同时掉下来。

但我很快擦干,因为这一世,我不需要眼泪。

我需要赢。

而我已经赢了。

一个月后,许衍墨因合同诈骗、伪造签名等多项罪名,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

苏晚宁因侵犯商业秘密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,缓刑三年,赔偿经济损失三百万元。

墨辰科技破产清算,核心资产被我以个人名义收购,并入星辰资本。

半年后,我成了星辰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。

一年后,我带着团队做出了国内首个自主可控的AI大模型,估值破百亿。

庆功宴上,顾晏辰端着酒杯走过来,难得有些局促:“沈知意,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愿不愿意——不只是合伙人?”

我看着他,想起上一世他为了帮我翻案,被许衍墨威胁、打压,最后不得不退出投资圈。想起他临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沈知意,如果有下辈子,别那么傻了。”

我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
“顾晏辰,”我说,“这辈子,请多指教。”

他笑了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手机又震了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闺女,妈体检报告出来了,一切正常。今晚回家吃饭吗?红烧肉炖上了。”

我打字:“回。马上。”

抬头看顾晏辰:“走吧,我妈说多添双筷子。”

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,夜风很舒服。

我突然想起上一世,在监狱里那个黑暗的夜晚,我曾对着铁窗发誓:如果有来生,我要让所有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。

现在,我做到了。

而代价就是——许衍墨在监狱里,我在纳斯达克敲钟。

别问我后不后悔。

我最后悔的,是上一世没早点死。

这一世,我活得太痛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