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。
满眼都是血。
柳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腹部的刀口还在往外涌血,她想喊,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了。
“柳萱,别怪我。”
岳风蹲下来,用她曾经最爱的那条丝巾擦了擦手上的血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你太碍事了。苏婉说得对,只有你死了,岳氏才能彻底洗干净。”
苏婉。
她最好的朋友。
柳萱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回来——她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,熬夜替岳风做策划案,帮他拿下第一个千万融资。她把一切都给了他,换来的是一份伪造的偷税漏税证据,三年冤狱,父母在探视路上出车祸双双身亡。
而岳风,在她入狱那天,和苏婉领了证。
“下辈子,别这么傻。”
岳风站起身,最后的画面是她逐渐模糊的视线里,他和苏婉并肩离开的背影。
——
“柳萱!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?”
刺眼的光线涌入视野。
柳萱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熟悉的客厅——不,是八年前那个她亲手布置的婚房。对面墙上还挂着那张放大的订婚照,照片里的她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我说了,订婚只是形式,你先帮我注册公司,法人写你的名字,等我站稳脚跟就补办婚礼。”岳风坐在沙发上,语气里是不耐烦的敷衍,“你那个保研通知书,撕了吧,读书有什么用?”
柳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白皙,纤细,没有监狱里磨出的老茧。
茶几上摊着一份保研确认函,日期写着2018年6月15日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的原点。
“柳萱?”岳风皱眉,“你今天怎么了?我跟你说正事呢。”
柳萱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张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。年轻几岁的岳风还没学会完全隐藏他的凉薄,眼睛里写满了算计和不耐烦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上一世,她在这里点头说“好”,撕了保研函,把父母给的五十万全填进了岳风的空壳公司,从此走上不归路。
这一世——
柳萱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,当着岳风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。
“你疯了?”岳风猛地站起来。
“法人?公司?”柳萱把碎纸片扬在他脸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岳风,你真当我是傻子?法人担责,你早就想好了,等公司出事,让我背锅。”
岳风脸色一变:“你胡说什么?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苏婉是不是跟你说,我的专业背景好,注册公司方便?”柳萱打断他,“她是不是还建议,让我爸妈把房子抵押了,多投点钱进来?”
岳风的瞳孔缩了缩。
柳萱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。
一模一样的套路。上一世她不信,这一世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柳萱,你别听别人挑拨,”岳风很快调整表情,上前想拉她的手,“苏婉是为我们好,你爸妈那边我去说——”
“滚。”
柳萱甩开他的手,拿起保研确认函,转身就走。
“柳萱!”岳风的声音带上了威胁,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以后别后悔!”
柳萱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让岳风后背发凉——那不是他认识的柳萱,那个温顺、好骗、只要他哄几句就心软的蠢女人。她的眼神像刀,像看透了所有伪装。
“后悔?”柳萱笑了,“岳风,该后悔的人,是你。”
门重重关上。
岳风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他掏出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:“苏婉,柳萱好像知道了什么……”
——
三天后。
柳萱坐在咖啡厅里,对面是金融圈赫赫有名的顾北辰。
上一世,岳风最大的对手。也是岳风用尽下作手段,联合苏婉做局,才勉强压下去的人。
“柳小姐约我,有什么事?”顾北辰靠在椅背上,目光审视。
“顾总在做新能源赛道,融资卡在B轮,因为有一项核心技术专利拿不到。”柳萱把一份文件推过去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能帮你拿到呢?”
顾北辰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事?”
“我还知道,顾总身边有个副总叫李明远,他在偷偷跟岳风接触,准备把你的核心数据卖出去。”柳萱端起咖啡,语气平淡,“李明远老婆在澳门的赌债,是这个月刚填上的,对吧?”
顾北辰的眼神变了。
他拿起文件翻了翻,越看神色越凝重。
“这个专利方案……你怎么会有?”
柳萱没回答,只是说:“顾总,合作吗?我要岳风身败名裂,你要的,是整个市场。”
顾北辰沉默了几秒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柳萱握住他的手,心里默默算着时间。
上一世,岳风是靠她做的那个策划案拿到的第一桶金,三个月后注册公司,半年后拿到千万融资。这一世,她提前截胡了核心专利,直接断了岳风的根基。
但还不够。
岳风背后有苏婉,苏婉家里有人。上一世他们能洗钱、做假账、全身而退,靠的就是那些关系网。
她要的不是赢,是让岳风和苏婉,再也翻不了身。
手机震动。
柳萱看了眼来电显示——苏婉。
她按下接听,苏婉甜腻的声音传过来:“萱萱,你这两天怎么了?岳风说你跟他吵架了?要不要我帮你劝劝他?”
柳萱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试探。
苏婉在确认,她到底知道多少。
“好啊,”柳萱笑了,“明天老地方见。”
挂断电话,她翻开手机相册。上一世入狱前,她留了个心眼,把岳风和苏婉所有的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都存了一份。重生后,这些东西神奇地出现在了手机里。
她看着那张苏婉靠在岳风怀里的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当傻子。
她要让这两个人,把欠她的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
明天,就是第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