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枫,签了它。”
一张订婚协议被推到我面前,白纸黑字,落款处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——苏婉清。

我盯着那张纸,手指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激动,是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张协议上签了字,然后像个傻子一样掏空家底供她那个所谓的“创业梦”。她说要做电商,我熬夜给她写商业计划书;她说缺启动资金,我把父母留给我读研的三十万全给了她;她说竞争对手打压,我动用自己在学校里攒下的人脉关系帮她铺渠道。
结果呢?
公司做起来了,她转身就投进了张氏集团太子爷的怀抱。连一句解释都没有,只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三个字:“不合适。”
我找她理论,她报警说我骚扰。张少东找人打断了我一条腿,还在学校里散布谣言说我偷公司商业机密。导师把我踢出项目组,同学对我指指点点,我连毕业证都没拿到。
最后我拖着断腿在出租屋里收到母亲病危的消息——她因为我的事急火攻心,脑溢血发作,抢救无效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绝望。
而现在,我重生了。
回到大三开学第一周,回到这张该死的订婚协议面前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苏婉清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“我时间很紧,下午还要去见投资人,你快点签了,我好把你的资料加进公司创始团队名单里。”
我抬起头,仔细打量她。
精致的妆容,得体的连衣裙,眼神里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上一世我怎么会觉得这叫“女强人的魅力”?分明就是把她那点优越感写在脸上了。
“苏婉清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“嗯?”
我拿起那张订婚协议,当着她的面,慢慢撕碎。
一片,两片,十片,碎纸屑从指间飘落,落在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方。
“你疯了!”她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把碎纸屑撒在桌上,“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——你苏婉清,配不上我。”
她的瞳孔骤缩,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季枫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我合作吗?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,你居然——”
“那你去找他们啊。”我打断她,站起身,“哦对了,你说下午要见投资人?让我猜猜,是不是张氏集团的张少东?”
苏婉清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不答反问:“你那份商业计划书里,核心的供应链资源是不是写的是‘季枫独家渠道’?那些供应商联系方式,是不是只有我这里有?”
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我拿起桌上的水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从现在起,那些资源你一样都别想用。供应链是我一条一条跑出来的,跟供应商的关系是我一顿一顿酒喝出来的。你苏婉清,一分钱没出,凭什么白嫖?”
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季枫,你别忘了,当初是你主动说要帮我的——”
“所以我收回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就当我之前眼瞎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在身后喊:“你会后悔的!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,没有我,她才什么都不是。
走出咖啡馆,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。我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。
张氏集团确实是苏婉清最大的靠山,但张少东这个人,我太了解了。上一世他打断我的腿之后,我花了三年时间收集他的黑料,走私、洗钱、偷税漏税,每一条都够他进去蹲十年。
那时候我没机会扳倒他,现在不一样了。
不过在那之前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。
“妈,上次跟你说的那笔钱,我不投了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小枫?不是说跟同学合伙创业吗?”
“那个同学不靠谱,我换了个项目。”我顿了顿,“妈,我想好了,那三十万你留着养老,我自己能赚。”
“你这孩子,妈身体好着呢,不用你操心——”
“听我的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哑,“妈,这辈子你得好好的。”
挂掉电话,我站在街边,把眼眶里的酸意压了回去。
上一世欠父母的,这辈子我要十倍还。
至于苏婉清和张少东——
来日方长,咱们慢慢算。
手机震动了两下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听说你和苏婉清闹掰了?我这儿有个项目,想跟你聊聊。有兴趣的话,明天下午三点,学校北门咖啡厅见。 ——顾临渊”
我盯着这个名字,嘴角慢慢勾了起来。
顾临渊,顾氏集团太子爷,上一世张少东最大的竞争对手。
也是苏婉清做梦都想攀上却始终够不着的那根高枝。
上一世他找过我两次,都被苏婉清以“这人不可靠”为由拦下了。现在想想,她不是觉得人家不可靠,是怕我跳槽之后,她的公司就没了核心技术来源。
我按下回复键:“不见不散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,一个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