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过一回。

死在结婚七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,顾霆琛掐着我的脖子,一下一下把我的后脑勺往墙上撞。瓷砖很凉,血顺着发丝往下淌,糊住我的眼睛。他一边撞一边骂:“沈渡,你就是个废物,离了我你连狗都不如。”

我没力气反驳。

上一世我确实窝囊。被他打了五年,每次淤青还没消,新伤又叠上去。他打完就跪下来哭,说压力大,说外面应酬太难,说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依靠。我心软,一次次原谅,连邻居报警我都替他挡回去。

后来他公司做大了,小三挺着肚子上门。我想离婚,他怕分财产,直接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。瘫痪三年,他在医院拔了我的氧气管。

死前最后一秒,我看见他搂着小三笑:“那个贱人终于死了,遗产全是我们的。”
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七年前,顾霆琛第一次动手的那天晚上。

“沈渡,你他妈聋了?我让你把房子抵押贷款,你听见没有!”

酒瓶砸在我脚边,碎玻璃溅上小腿。

我低头看自己——二十三岁,刚毕业一年,脸上还没被他打出凹陷性疤痕。租来的房子,墙上贴着他送的假花,厨房里炖着他爱喝的排骨汤。

上一世,这时候我心软了。看他喝醉、看他事业不顺,我心疼得不行,第二天就去办了抵押,把三十万全部填进他的无底洞。

这一世,我笑了。

“顾霆琛,”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,声音很轻,“你猜,如果我现在报警,说你家暴、婚内强奸、非法集资,你这辈子还能翻身吗?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掏出手机,点开录音文件,按下播放。

“沈渡你就是个废物!”——“离了我你连狗都不如!”——“房子必须抵押,不然我弄死你!”

全是刚才他说的话。

他的酒醒了大半,瞳孔骤缩:“你什么时候录的?”

“从你砸第一个酒瓶开始。”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忘了告诉你,卧室的摄像头今天刚装好,画质4K,连你脸上有几个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
顾霆琛脸色铁青,伸手要抢手机。

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上一世瘫痪三年,我什么都干不了,唯一能动的只有手指。我用那三年学完了法律、金融、心理学,连格斗技巧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上千遍。

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。

“这第一脚,还你上次打掉我两颗牙。”我收起手机,拎起桌上的排骨汤,倒进垃圾桶,“第二件事,房子我明天过户给我妈,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。”

“沈渡你敢——”

“我敢。”我蹲下来,捏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头看我,“顾霆琛,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我连本带利,全部拿回来。”

他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没错,我就是疯了。疯得彻彻底底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去银行办了手续,把婚前父母给我买的房子转到母亲名下。紧接着给顾霆琛所有的合作伙伴发了邮件——附件是他醉酒后骂客户、泄露商业机密的录音。

上午十点,他的电话开始疯狂响。

“王总,那不是我说的,是沈渡那个贱人陷害我——”他声音都在抖。

我坐在沙发上喝咖啡,打开手机直播。标题就四个字:《渣男现形记》。

弹幕瞬间涌进来。

“卧槽,这男的昨天还发朋友圈秀恩爱,今天就家暴?”

“主播小心点,赶紧报警!”

“这男的我有印象,是不是那个做电商的顾霆琛?我听说他剽窃合伙人方案……”

顾霆琛冲过来要砸我手机,我直接把摄像头对准他。

“顾先生,”我笑,“你再动一下,这段视频马上上热搜,你公司还想融资?还想上市?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我对着镜头挥挥手:“各位做个见证,我和顾霆琛从今天起没有任何关系。他欠我的钱,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。他打我的伤,我已经验过伤了,刑事自诉明天就递。”

关掉直播,我拎起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

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,噼里啪啦,像极了上一世他打我时的动静。

不一样的是,这次碎的,全是他自己买的破烂。

接下来三个月,我没闲着。

重生最大的优势不是预知,是信息差。上一世顾霆琛靠剽窃我的电商方案起家,三年做到年入千万。这一世,我提前把方案注册了版权,又以个人名义注册了公司。

他找来的每一个投资人,我都提前截胡。

“沈小姐,您提供的市场分析报告太精准了,我们对您的项目非常有兴趣。”

“沈总,您说的供应链整合方案,比市面上现有的效率高出百分之三十,我们愿意投资五百万。”

“沈渡,你是不是疯了?你一个女人做什么生意?乖乖回来给我做饭!”顾霆琛在电话里吼。

我挂断,拉黑。

他又换号码打:“沈渡,我知道错了,我那天喝多了,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,你回来好不好?”

我回了一条短信:“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然后永久关机。

公司开张那天,我收到了一份大礼。

顾霆琛联合小三林婉清,在我的供应商里安插了内鬼,准备在我第一批货出厂时动手脚,让我赔得倾家荡产。

上一世,他这招用在我爸的公司上,害得我爸跳了楼。

这一世,我提前布好了局。

发货前一天晚上,我带着律师和警察,直接冲进了仓库。

“顾总,别躲了。”我对着角落里的黑影说,“你雇的司机已经全招了,仓库里的货你换了三成的次品,证据确凿。”

顾霆琛从货架后面走出来,脸色惨白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你上辈子就是这么干的。”我笑,“区别是,上次你害死我爸,这次我送你坐牢。”

他的手在抖,从兜里摸出一把刀。

警察瞬间制服他。

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,死死盯着我:“沈渡,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不是她,她不可能这么狠——”

“她死了。”我蹲下来,声音只有他能听见,“死在你手里。现在活着的,是你亲手造出来的魔鬼。”

庭审那天,林婉清作为共犯被传唤。

她在法庭上哭得梨花带雨:“法官,我不知道那是赃款,顾霆琛说是借给我的——”

我递上证据: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、以及她亲笔写的策划书。

“林小姐,‘如何在沈渡的货里掺次品’,这标题是你自己取的,可没人逼你。”

她瞪着我,眼神像淬了毒。

我微笑:“对了,你上辈子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吗?要不要我帮你算算,这孩子如果生下来,今年该几岁了?”

她脸色骤变。

法官当庭宣判:顾霆琛合同诈骗罪、故意伤害罪成立,判处有期徒刑八年;林婉清作为从犯,判处两年。

走出法院,阳光很好。

助理递上咖啡:“沈总,公司的B轮融资到了,估值三个亿。”

我接过咖啡,看了一眼手机。

今天是九月十七号。上一世的今天,我被顾霆琛从楼梯上推下去,脊椎断裂,终身瘫痪。

这一世的今天,我站在法院门口,身后是垮掉的仇人,眼前是市值三亿的公司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“沈渡,我是顾霆琛的狱友,他让我带句话——他说他不甘心,他出狱后会找你报仇。”

我回:“告诉他,我等着。”

然后删掉短信,上车,开往下一个战场。

八年而已,我等得起。

毕竟,死人最大的优势,就是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