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臣妾不想当皇后。”
我跪在大殿之上，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。
皇帝沈渊手中的朱笔顿住，墨迹在圣旨上洇开一团乌云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那双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桃花眼里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因为太想当这个皇后，才落得万劫不复。
重活一回，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三本穿越女写的小说，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贵妃。
可她们不让。
贵妃想当皇后，淑妃想当皇后，就连那个刚进宫的昭仪都想当皇后。
我只能告诉她们：“别争了，这个位置，谁坐谁死。”
三年前，我从现代穿越进这本叫《凤临天下》的宫斗文里。
原主是丞相嫡女，天生一副祸水容颜，是皇帝沈渊的白月光。
按照原著剧情，她会在入宫三年后成为皇后，然后被淑妃陷害致死，沈渊为她废了整个后宫，从此不立后。
多凄美的爱情故事。
可问题是，我不想死。
更不想为了一个男人的爱情去死。
所以我决定——躺平。
选秀当天，别的秀女恨不得把“我想当妃子”写在脸上，我穿着最素的衣裳，画着最丑的妆，全程低头不说话。
太后问我：“你觉得陛下如何？”
我说：“陛下是天上明月，臣女是地上尘埃，不敢妄想。”
太后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把我指给了沈渊当贵妃。
我：？？？
太后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：“哀家就喜欢你这样不争不抢的。”
沈渊坐在龙椅上，看我的眼神带着玩味。
那天晚上，他翻了我的牌子。
我跪在寝殿里，心想既然躲不过，那就把话说清楚。
“陛下，臣妾不想当皇后。”
沈渊挑眉：“朕还没说要立后。”
“那臣妾先声明，”我一本正经地说，“臣妾只想安安静静吃吃喝喝，不想参与任何宫斗。陛下要宠谁就去宠谁，臣妾绝不争风吃醋。”
沈渊沉默了三秒，忽然笑了。
他笑起来真好看，眉目舒展，像三月春风拂过桃花。
“朕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子。”
我心里想：那是因为你以前见到的都是想当你老婆的。
后来的日子，我过得很滋润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吃遍御膳房的108道菜，研究各种美容养颜的方子，偶尔去御花园赏花逗鸟。
沈渊隔三差五来找我，我就给他泡茶，给他讲现代段子，把他逗得龙颜大悦。
他问我：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朕？”
我说：“臣妾在乎陛下龙体安康，在乎江山社稷稳定，唯独不在乎陛下今晚睡哪。”
沈渊又笑了，这次笑得更久。
他走的时候，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悄悄跟我说：“娘娘，奴才伺候陛下十五年，头回见他这么开心。”
我心想：那是因为他以前见的女人都想睡他。
好日子没过多久，麻烦就找上门了。
淑妃，本书的女主角，终于出手了。
按照原著，她应该在皇后死后上位，成为沈渊一生的挚爱。
可我没有按照原著当皇后，剧情就乱套了。
淑妃来我宫里喝茶，话里话外试探我对皇后的态度。
我说：“谁爱当谁当，反正我不当。”
淑妃不信。
她觉得我在欲擒故纵。
过了几天，德妃也来了，说她愿意辅佐我当皇后。
我说：“我不需要辅佐，我也不想当。”
德妃也不信。
她觉得我在装清高。
最离谱的是，新入宫的昭仪直接跪在我面前，说只要我不跟她争宠，她愿意给我当牛做马。
我叹了口气：“妹妹，我真的只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昭仪哭着说：“姐姐骗人。”
我：……
那天晚上，我想了一宿。
既然躺平也会被卷，那不如站起来，把桌子掀了。
第二天早朝后，我跪在大殿上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那句话。
“臣妾不想当皇后。”
沈渊放下朱笔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臣妾想要陛下废了后宫。”
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沈渊的眼神变了，从玩味变成审视，从审视变成危险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臣妾知道，”我说，“后宫三千佳丽，耗费国库无数，却只为陛下一人服务。这笔买卖，不划算。”
户部尚书站出来：“贵妃娘娘说得对，后宫每年开支占国库三成，确实太多了。”
礼部尚书反对：“祖宗之法不可废！”
我继续说：“臣妾建议，愿意出宫的妃嫔，朝廷给安置费，允其改嫁；愿意留下的，按才能分配工作，各司其职，不再只为争宠而活。”
沈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要砍我的头。
最后他说：“容朕想想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翻了我的牌子，却只是坐在窗前喝酒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忽然问。
我心里一惊，面上不露分毫：“臣妾是贵妃。”
“不，”他摇头，“你不是普通的贵妃。朕查过你，入宫前你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，入宫后却像是变了个人。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我心跳如鼓。
他知道我是穿越的了？
“臣妾……”
“朕不想知道你的秘密，”他打断我，“朕只想知道，你说那些话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有些心酸。
这个男人，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，见过太多阴谋算计，已经不敢相信有人会单纯为他好了。
“因为臣妾心疼陛下。”
沈渊怔住。
“陛下每天要处理朝政，回来后还要面对后宫的争风吃醋，”我说，“这不是陛下该过的日子。陛下值得更好的。”
酒杯从他手中滑落，摔在地上碎成几瓣。
他忽然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弯下腰，额头抵着我的肩膀。
“朕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。”
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：“以后臣妾天天说给你听。”
三天后，沈渊下旨：废黜后宫，愿离者赏金千两，愿留者量才录用。
圣旨一出，天下哗然。
淑妃跪在御书房外哭了一整天，德妃气得摔了满屋瓷器，昭仪直接晕了过去。
只有我，坐在宫里喝茶。
沈渊来找我，问我：“你不怕她们恨你？”
“恨就恨吧，”我放下茶杯，“反正她们本来也不喜欢我。”
他笑了，这次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朕突然觉得，有你当皇后也不错。”
“臣妾还是不想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当了皇后，就要管六宫事，太累了。”
沈渊无奈地摇头：“朕拿你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的笑脸，心里想：其实我不是不想当皇后。
我只是不想当你后宫里争风吃醋的女人之一。
我想当的是唯一。
废后宫的旨意执行得很顺利。
三千佳丽，有两千多人选择出宫，拿了安置费改嫁去了。
剩下的人，有才学的去了翰林院编书，有手艺的去了尚宫局教习，有武功的去了禁军当教头。
整个后宫空了，只剩下我和寥寥几个无处可去的妃嫔。
沈渊把空出来的宫殿改成了学堂，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女，教她们读书识字、谋生技能。
他问我：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我说：“陛下满意，臣妾就满意。”
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，声音低沉：“朕发现，朕越来越离不开你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环住了他的腰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穿越也好，重生也罢，重要的不是改变命运，而是改变自己。
上一世，原主为了爱情放弃一切，最后连命都没了。
这一世，我为了自己活了一次，反而得到了爱情。
命运就是这么奇妙。
三个月后，沈渊再次下旨：立贵妃为后。
这次，我没有拒绝。
因为我已经不需要拒绝了。
后宫没了，三千佳丽没了，我是他唯一的妻子。
大婚那天，他牵着我的手，走过长长的宫道。
“现在，你愿意当朕的皇后了吗？”
我笑着点头：“愿意。”
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，轻声道：“朕的皇后，朕的独一无二。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桃花眼里，倒映着漫天的烟火，和我的影子。
这辈子，我终于不用再争了。
因为我不战而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