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知意,你疯了?!”

订婚宴上,陆景琛的手僵在半空。那枚价值八十八万的钻戒被我随手扫落在地,顺着红毯滚了两圈,撞上花架才停住。

满座哗然。

我看着他脸上那副错愕又隐忍的表情,觉得既熟悉又恶心。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副深情面具骗了五年,掏空家底帮他创立景琛资本,最后换来的是一纸商业欺诈罪判决书,和医院里父母双双病危的通知单。

“陆景琛,保研名额我已经放弃了,你的创业计划书我也改完了。”我端起面前的香槟,慢条斯理地晃了晃,“但我突然想通了——你配吗?”
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周围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。陆景琛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沈知意,你这是什么态度?我们景琛哪点配不上你?要不是看你死乞白赖地倒贴——”

“倒贴?”我笑了,“阿姨,您儿子第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,是我在实验室熬了三个月写的。他拉拢的第一个投资人,是我爸托关系介绍的。就连他身上这套定制西装,也是刷我的卡买的。”

我放下香槟杯,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:“这是过去两年我为他做的所有工作记录、转账凭证、以及——他和我闺蜜林婉儿从半年前就开始的酒店开房记录。”

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。

陆景琛的脸色白了又青,伸手想拽我手腕:“知意,你听我解释,我和婉儿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什么?只是在你喝醉的时候‘不小心’上了床?只是在你需要拉拢张总的时候,‘恰好’让她去陪了三天?”我看着他的手指一寸寸收紧,“陆景琛,这些话你上一世就说过了,我替你省点口水。”

他愣住:“什么上一世?”

我没回答,转身看向宴会厅角落。那里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,身形修长,眉眼冷峻,正端着一杯威士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
顾晏辰。陆景琛的死对头,上一世收购了景琛资本的真正赢家。

我朝他走过去,高跟鞋踩在碎钻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全场目光追随,陆景琛在身后喊我的名字,声音从愤怒逐渐变成慌乱。

“顾总。”我在他面前站定,从口袋里掏出U盘,“景琛资本未来三年的完整战略规划、核心技术路线、以及所有潜在投资方名单。换你一个条件。”

顾晏辰垂下眼,看了看那个U盘,又看了看我:“什么条件?”

“我要景琛资本,连渣都不剩。”

他沉默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手看到同类的欣赏,伸手接过U盘:“沈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

身后传来陆景琛摔酒杯的声音。
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三天后,我回到家时,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新闻里播着景琛资本因核心技术专利被抢先注册,A轮融资紧急叫停的消息。

“知意,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领证吗?”妈妈端着一碗汤走出来,满脸疑惑。

我走过去,抱住她。

上一世,因为我执意嫁给陆景琛,爸爸气得脑溢血住院,妈妈为了筹医药费卖掉了老宅。等我从监狱里出来,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。

“妈,不嫁了。”我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声音有点闷,“以后我养你们。”

妈妈愣住,手里的汤差点洒了。爸爸从报纸后面探出头,眼镜都没来得及扶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要重新考研究生,然后创业。”我松开妈妈,认真地看着他们,“之前让陆景琛注册的那几个专利,我留了所有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,法律上完全可以追回来。爸,您认识的那个王律师,能帮我约一下吗?”

爸爸看了我三秒钟,然后笑了。那是我记忆中他笑得最畅快的一次,眼眶都红了:“好,好!我闺女总算开窍了!我这就打电话!”

他起身去阳台打电话,妈妈还站在原地,眼圈泛红地抹眼泪:“妈不是心疼那些钱,妈是怕你受委屈......”

“不会了。”我握紧她的手,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
一周后,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重新拿到保研资格,同时正式加入顾晏辰的辰星资本,担任投资分析师。

入职第一天,我在电梯里遇到了林婉儿。

她穿着香奈儿套装,妆容精致,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,看到我的瞬间表情扭曲了一秒,随即换上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:“知意?好巧啊,你也来辰星面试?”

“不巧。”我按下十六楼的按钮,“我入职。”

她的笑容僵住:“入职?你不是学金融的,来投资公司能做什么?端茶倒水吗?”

“投资分析师。”我侧头看她,“倒是你,我记得你学的是市场营销,来辰星应聘什么岗位?前台?”

电梯到了,我走出去,身后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沈知意,你别得意,陆景琛不会放过你的——”

“他连专利都保不住了,拿什么不放过我?”我头也没回。

茶水间里,几个同事正在议论景琛资本专利被抢注的事。有人说陆景琛这两天到处求人融资,处处碰壁;有人说他昨天在酒会上喝得烂醉,当众骂沈知意是白眼狼。

我倒了杯咖啡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专利局那边搞定了,景琛资本的核心技术归属权全部归你个人所有。陆景琛的律师函已经发到我邮箱了,要看看吗?”

我回了个“不用”,顺手点开了另一个消息。是陆景琛发来的,很长一段话,大意是“我知道你还在乎我,之前是我错了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”。

我直接删掉,拉黑。

中午,我去楼下餐厅吃饭,刚坐下,对面就坐了一个人。

顾晏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:“景琛资本的投资方撤资了四家,剩下的两家也在观望。陆景琛现在资金链断裂,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
我看了一眼文件,抬头看他:“顾总这是在向我汇报工作?”

“我在表达诚意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沈知意,你的能力值多少钱,我很清楚。与其让你当个分析师,不如直接合作——辰星资本给你单独成立一支基金,你来管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“景琛资本破产后,它的核心团队和客户资源,辰星要优先收购权。”

我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顾总打的一手好算盘。我帮你干掉竞争对手,你顺便收割战利品。”

“你也可以拒绝。”他笑了笑,“然后自己从头开始建团队、找客户,花三年时间做到景琛资本现在的规模。但我想,你应该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
我没说话,把面前的红烧肉推到他那边:“加个条件,林婉儿必须从辰星滚蛋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半个月后,景琛资本正式宣布破产清算。

陆景琛欠了一屁股债,听说他妈把房子都卖了。林婉儿因为在辰星泄露公司机密被当场开除,行业内的公司都不敢要她。

我站在辰星资本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“沈知意。”陆景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你现在满意了?”

“满意?”我笑了一下,“陆景琛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......”他突然哭了起来,“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——”

“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给你写信,求你帮我请个律师,你连看都没看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妈病危的时候,我托人带话给你,求你借我十万块钱手术费,你说——‘沈知意,你已经没用了’。”

电话那头一片死寂。

“这一世,我不过是把你对我做过的事,还给你而已。”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
身后传来敲门声。顾晏辰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,看了眼我放在桌上的手机:“又是陆景琛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次说什么?”

“求复合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两秒,把咖啡递给我:“你怎么回的?”

“没回。”我接过咖啡,抿了一口,“浪费时间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沈知意,等你忙完这一阵,有没有空吃个饭?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他难得地移开了视线,耳尖微微泛红:“不是工作上的饭局,就......我们两个人。”

窗外,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。我靠在窗边,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,收到的那封父母的死亡通知单。想起那些深夜,我对着铁窗发誓——如果能重来一次,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
“好啊。”我笑了笑,“不过先说好,我这个人很难搞的。”

顾晏辰也笑了:“巧了,我也是。”

远处的天际线上,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。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新的故事,而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