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。”
顾念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,碎片砸在陆司珩脸上。

对面的男人怔住了,那张上一世让她神魂颠倒的脸,此刻只让她恶心。
陆司珩很快恢复温柔神情,伸手要来握她的手:“念念,别闹了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——”

“陆司珩,创业BP是你偷的,保研名额是你找人取消的,我爸公司的财务漏洞也是你做的。”顾念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需要我继续说吗?”
陆司珩的手僵在半空。
咖啡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的声音。
顾念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心里冷笑。上一世,她在这个男人面前跪着求他放过父亲,他搂着林知意的腰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入狱那天,母亲打电话哭着说公司破产了,父亲突发心梗。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三年零两个月,她在牢里把每一天都活成恨。
出狱当天,陆司珩的婚车从她面前驶过,车头的玫瑰花上写着“林知意”的名字。
她当晚就死了。
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能重来,她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踩进泥里。
然后她睁开了眼。
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眶发酸:2021年3月15日。
距离上一世放弃保研、给陆司珩签下第一笔投资,还有一个小时。
距离父亲公司被掏空,还有三个月。
距离陆司珩和林知意在订婚宴上联手羞辱她,还有半年。
顾念把手机扔进包里,起身就走。
“念念!”陆司珩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,“你到底怎么了?我们不是说好了,等你爸投了这轮资,我们就订婚——”
顾念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。
清脆,响亮。
咖啡厅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。
“我说了,签字。”顾念甩开他的手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打了人,“字面意思,签离婚协议。哦不对,我们还没结,是终止关系协议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纸,拍到桌上。
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:陆司珩三年内从顾家获取的所有资源、人脉、商业机密,折合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,七日内归还。
陆司珩看着协议,脸色变了。
这份协议上的内容,精准得可怕。连他藏在林知意名下那个空壳公司的账目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查你?”顾念笑了,“陆司珩,我只是比你更清楚你做了什么。”
她拎起包,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,陆司珩追出来:“顾念!你给我站住!”
顾念没停。
她手机响了,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念念,你爸说下午要给一个什么科技公司打款三百万,这事你知道吗?”
上一世,这笔钱就是陆司珩的第一桶金。
“妈,千万别签字。”顾念攥紧手机,“我马上回来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她深吸一口气。
重生第一天,她要做三件事:保住父亲的公司,拿回保研名额,以及——找到那个人。
霍司琛。
上一世,这个人曾派人来狱中找过她,说只要她愿意作证指控陆司珩商业欺诈,他可以帮她减刑。
她拒绝了。
因为那时候她还相信陆司珩会来救她。
多蠢。
顾念打开手机“霍司琛”,最新一条新闻是三天前的:霍氏集团少东霍司琛低调回国,或接手家族投资板块。
她盯着照片上那张冷峻的脸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陆司珩,你上一世最大的对手,这一世我要让他变成你的噩梦。
出租车停在她家别墅门口。
母亲赵兰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眼眶红红的:“念念,到底怎么回事?你爸非说那项目稳赚,我拦不住——”
“妈,项目是我做的。”顾念握住母亲的手,“BP是我写的,技术方案是我做的,所有东西都是我的。陆司珩只是偷了我的东西,去骗爸的钱。”
赵兰芝脸色煞白。
顾念走进客厅,父亲顾建国正在打电话:“对对,下午三点前到账,司珩那孩子我信得过——”
“爸。”
顾念走过去,把手机从父亲手里拿过来,挂断。
顾建国瞪大眼睛:“你干什么?”
“陆司珩在境外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,叫星锐科技。”顾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是她重生前背下来的所有信息,今天凌晨默写出来的,“他把你的三百万转进这家公司,再以投资名义转回他自己的账上。这是资金流向图,这是境外公司的注册信息,这是陆司珩和林知意共同持有这家公司的证据。”
她一夜没睡,凭记忆把上一世在法庭上看到的证据,一字不差写了下来。
顾建国接过文件,手开始发抖。
“还有,”顾念拿出另一份文件,“陆司珩联合林知意,在三个月内会做空爸公司的股票,低价收购。上一世,爸你为此搭上了整个公司。”
“上一世?”顾建国皱眉,“念念,你说什么胡话?”
顾念盯着父亲的眼睛:“爸,你信我吗?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建国低头看文件,越看脸色越沉。那些账号、流水、关联公司,全都对得上。他甚至看到了几个自己认识的名字——公司里的老臣,最近确实表现反常。
“这些证据,你从哪弄来的?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渠道。”顾念没打算解释重生的事,“爸,你只需要知道,陆司珩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们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陆司珩打来的。
顾念接通,开了免提。
“念念,”陆司珩的声音很温柔,带着几分疲惫,“协议我看了,有些误会我想当面解释。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保研的事我也在帮你想办法——”
“陆司珩。”顾念打断他,“你上辈子毁了我全家,这辈子还想再来一次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念念,你说什么上辈子?你是不是生病了?我来看你——”
“别装了。”顾念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手机里第二个联系人备注是‘王总’,其实是林知意。你右裤兜里有一张今天上午十一点的高铁票,去杭州的,那是去见你真正的投资人。你左脚的袜子昨天在林知意家换的,因为你自己家根本没那种女士洗衣液的味道。”
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。
顾念挂断电话。
顾建国和赵兰芝面面相觑。
“爸,下午三百万不许打。”顾念站起身,“我要去趟学校,保研名额的事还没解决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:“对了,陆司珩下午会来找你,说我有精神问题,让你们带我去医院。别信。他要说的是另一个版本——说我发现了他和林知意的事,受了刺激。随便他说什么,一个字都别信。”
顾念出门的那一刻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:“顾念小姐,霍总想见你。今晚七点,柏悦酒店顶层。”
她盯着屏幕,笑了。
陆司珩,你猜,你的商业计划书如果先到了霍司琛手里,会是什么结果?
柏悦酒店顶层,顾念准时推开门。
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,黑色西装,背影挺拔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霍司琛比照片上还要冷。眉眼锋利,薄唇微抿,看人的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“顾念?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意外,“比我想的年轻。”
“霍总也比我想的着急。”顾念不卑不亢地在他对面坐下,“陆司珩的项目还没路演,您就找到我了。”
霍司琛微挑眉梢。
有意思。
这个女人从进门到现在,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一丝紧张,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她打开包,直接拿出一沓文件推过来。
“这是陆司珩未来三年的核心布局,包括技术路线、融资节奏、关键合伙人。”顾念说,“作为交换,我要霍氏投资我的新项目。”
霍司琛没急着看文件,而是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”
“因为上一世,你输给了陆司珩。”
这句话让霍司琛的目光骤然变冷。
“霍总别误会,”顾念端起桌上的水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“我说的是平行时空的上一世。在那个时空里,你因为轻视陆司珩,错过了整个AI赛道的窗口期。这一世,你不会想重蹈覆辙。”
霍司琛沉默了几秒,拿起文件翻看。
第一页,他就停住了。
因为上面写的不是泛泛的市场分析,而是精准到季度的技术突破节点、竞品动向、投资风口。有些内容,连霍氏内部最顶尖的团队都还没摸到边。
“这些数据——”
“都经过验证,你可以查。”顾念打断他,“但我建议你动作快点,因为陆司珩已经开始接触红杉了。”
霍司琛合上文件,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人。
二十四岁,研究生还没毕业,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,妆化得很淡。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让阅人无数的霍司琛都感到意外。
那不是年轻女孩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狠劲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投我的项目,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二十,我要绝对控制权。”顾念说,“另外,我要霍氏的法务团队帮我打一个官司。”
“什么官司?”
“陆司珩侵犯商业机密,金额超过一千万。”顾念笑了,“证据,我都有。”
霍司琛靠进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知道吗,顾念,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,“你是我见过最敢要价的女人。”
“霍总,你是我见过最需要我的男人。”
这话说得大胆,甚至有些冒犯。
但霍司琛没生气。
他反而笑了,那是今晚第一个笑,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成交。”
顾念站起来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霍司琛握住她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,力度恰到好处。
“不过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刚才说‘上一世’,是什么意思?”
顾念抽回手,拿起包:“霍总,有些问题,答案知道了反而没意思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身后,霍司琛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深了几分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,拨通助理的电话:“帮我查一个人,顾念,A大金融系研究生。查她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,接触过什么人,去过什么地方。”
挂了电话,他翻开文件第二页,目光落在一行字上:陆司珩将在三个月内,通过林知意接触霍氏投资总监王建国,试图窃取霍氏AI赛道布局方案。
霍司琛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个女人,到底什么来头?
顾念走出酒店,夜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很圆。
上一世,她在牢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月亮。那时候她总在想,如果重来一次,她一定不会那么蠢。
现在重来了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陆司珩,林知意,你们准备好了吗?
这一世,该我了。
手机震了。
陆司珩发来一条语音:“念念,我错了,我不该瞒着你见林知意。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,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明天我去你家,当面跟叔叔阿姨解释——”
顾念没听完就删了。
她翻到另一个对话框,给霍司琛发了条消息:“陆司珩明天来我家。我需要你的人在场。”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好。”
简洁,干脆。
顾念笑了笑,把手机揣进口袋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姑娘,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她报了地址,靠在后座上闭眼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而她已经等不及了。
(未完待续)
【钩子:陆司珩不会知道,他明天踏入顾家大门的那一刻,等他的不是软弱可欺的顾念,而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商业欺诈起诉书。更不会知道,霍司琛的人,已经在路上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