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,真能钻到人骨头缝里去。我蹲在墙角,指甲掐进手心,感觉不到疼。医生那句“再不交十万,只能活一个月”像个复读机,在我脑子里嗡嗡响-8。十万块,对我这个唐家上门女婿来说,简直是个天文数字。为了我妈的病,家底掏空了,网贷也顶到头了,连我那点可怜的自尊,也早就在唐家当牛做马的日子里,磨得一点不剩了-8

人都说,上门女婿难做。这话到我这儿,得加上十倍。在唐家,我就是个透明人,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“窝囊废”-1。老婆唐若雪?嘿,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女总裁,正眼瞧我一下都嫌费劲。我给她打电话想借钱,话还没说完,那头就只剩“嘟嘟”的忙音了-8。亲戚?更别提了。大伯家那防盗门关得砰砰响,伯母尖着嗓子骂我是“贪财的亲戚”,好像去年低价夺走我爸祖屋的不是他们-8。一圈电话打下来,心比这医院的墙还凉。房东催租,网贷公司催命,我捏着兜里仅剩的十块钱,真想找个地方一头撞死算了-8

那会儿,我觉着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,永远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王婿,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。为了五十万“冲喜钱”,把自己卖进唐家,结果呢?妈没救成,自己先成了整个城市的笑柄-1。走在路上,都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带着钩子,能把我那身廉价西装扒下来。

转机来得特别邪乎,像做梦。有天我在古玩街的地摊上,被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绊了个跟头。摊主硬说我把他的“传家宝”碰裂了缝,揪着我赔钱。拉扯间,我手心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,血滴在那石头和旁边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上。就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“轰”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一大堆从来没听说过的中医方子、穴位经脉、还有古里古怪的拳脚招式,硬生生塞了进来-1。那石头叫“生死石”,那书是“太极经”,后来我才懵懵懂懂搞明白-1

刚开始我慌得要命,以为自己疯了。直到有次,唐家公司里一个高管突然捂着心口倒下,脸憋得紫黑,一群人手忙脚乱。鬼使神差地,我冲过去,脑子里自动蹦出一套急救的法子,照着那人胸口几个位置按下去,又捏着他手指放血。没两分钟,那人居然喘上气了!全场人都跟见了鬼似的看我,包括我那名义上的老婆唐若雪-1。打那天起,我这个“废物女婿”的名头,悄悄变了点味道。

真正让我这个王婿在唐家站直了腰杆的,是另一档子事。唐若雪有个生意上的死对头,姓龙,家里势力大,手段也脏。有一回谈判,对方下了黑手,若雪差点吃亏。我当时就在外面车里等着,脑子里“太极经”的东西转得飞快,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一个人摸了过去,三下五除二,把那几个想使坏的家伙全放倒了。动作快得我自己事后都不敢信-1。这事后来传到唐家老爷子耳朵里,他破天荒把我叫到书房,没多说话,就给我倒了杯茶。那杯茶的滋味,比我过去二十多年喝的任何东西都复杂。

再后来,龙家内部出了大乱子,几个兄弟争权夺利,闹得不可开交。他们家的龙晚秋小姐,就是一直被当成败家子那位,其实心里明镜似的,一直在装傻布局-5。有一次她遭了暗算,伤势古怪,连京城请来的名医都摇头。不知道谁提了一句,说唐家那个女婿或许能试试。龙家老爷子上门来请,姿态放得很低。我用“生死石”感应了她体内那股阴损的劲力,又用针灸配合“太极经”里化劲的法子,折腾了大半夜,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-1-5。龙晚秋醒过来看着我,眼神很深,说了句:“唐家这个王婿,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 这话里,没了轻视,倒多了几分探究和郑重。

打那以后,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。唐若雪看我的眼神,从厌恶变成了疑惑,偶尔还有点别的什么。唐家那些以前用鼻孔看我的亲戚,现在见面也会勉强点个头。外面开始有人叫我“叶医生”,甚至“叶师傅”-1。日子好像走上了另一条道。

但我心里头那个结,其实还没完全解开。直到上个月,我妈最终还是走了。她走的时候很安详,拉着我的手说:“小凡,妈知道你心里苦,在唐家受委屈了。但现在妈看你出息了,能挺直腰板做人了,我放心。” 她没提我爸,那个跑船失踪多年的男人-8。可我总觉得,我得到的那份离奇传承,或许跟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办完丧事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老房子里。月光照进来,冷冷清清的。我忽然就想明白了,不管我是走了天大的运,还是背负了啥我不知道的宿命,我就是我。不再是那个为了十万块跪地求人的可怜虫,也不是全靠奇遇装点门面的暴发户。那些看过的白眼,受过的屈辱,都是真的;现在得来的这点尊重,也是真的。路还长着呢,龙家那潭水深得很-5,唐家内部也未必就风平浪静。但至少,我现在手里有银针能救人,身上有力气能护己,心里头,也终于有了一点儿底气。

这上门女婿的路,当初是哭着走的,现在,我想试试能不能笑着把它走完。就算前方还是疾风骤雨,但手里有桨,心里有光,总比当初随波逐流、任人宰割要强得多。这大概就是我这个“王婿”,在尝尽人情冷暖后,学会的第一课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