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妹,嫁给我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陆景琛单膝跪地,手中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。他笑得温柔,眼底却藏着我上一世临死前才看清的凉薄。
我站在满屋亲友的欢呼声中,低头看着这个前世把我推进地狱的男人。
心脏跳得发疼。
上一世,也是这个场景,我哭着点头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婚后我掏空母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,帮他创立景琛科技,熬夜写代码、拉投资、应酬到胃出血。他永远温柔地说“辛苦了”,转头却把公司法人写成他亲妹妹的名字,把所有股权转移到继父名下。
直到我被商业欺诈罪送进监狱那天,他才站在探视窗外面,笑着说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——
“你不过是我的垫脚石,你妈当年带着你嫁进我家,我就等着这一天。”
我在狱中收到母亲脑溢血去世的消息,哭到晕厥。继兄陆景琛甚至没给她办葬礼,直接火化,骨灰盒随便寄存在殡仪馆角落。
三年后,我在狱中被人殴打致死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二十岁,回到他求婚的这一天。
“妹妹?”陆景琛见我没反应,又唤了一声,语气温柔得能滴水,“我知道突然了点,但我真的等不及想和你共度余生。”
周围响起起哄声:“答应他!答应他!”
我慢慢笑了。
这一次,我笑得比他还温柔。
“好啊。”
我接过钻戒,在他惊喜的眼神中,慢慢抬手——
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钻戒扔进了香槟塔。
水晶杯哗啦啦倒了一片,金色酒液溅了陆景琛满脸满身。
全场死寂。
“妹妹,你——”
“陆景琛,”我端起侍应生托盘上的红酒,轻轻晃了晃,笑盈盈看着他,“你真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?”
我抬手,酒液精准泼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和你妈,当年带着三百万债务嫁进我家,是我爸替你们填了窟窿。你爸的医药费、你的学费、你创业的第一桶金,全是我妈卖首饰凑出来的。”我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可你们是怎么报答她的?你在她降压药里做手脚,你妈在她保险上动了手脚,你们母子俩,活活要了她的命。”
陆景琛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!”他擦掉脸上的酒,试图维持体面,“妹妹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们回家——”
“家?”我打断他,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,摔在桌上,“这是你挪用我爸公司公款的账目明细,这是你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,这是你和你妈串通骗保的聊天记录——哦对,你以为删了就没了?云端备份了解一下?”
陆景琛瞳孔骤缩。
在场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孩子平时看着挺好的啊……”
“我就说那女人嫁进来没安好心……”
我回头看向呆站在角落的继妹陆瑶。她比上一世年轻,还没学会藏住眼底的慌张。
“瑶瑶,你哥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你也有份吧?”
陆瑶后退一步: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我笑,“那你手上那个翡翠镯子,是我妈的遗物,你什么时候偷的?”
所有人目光聚焦到她腕间。
陆瑶下意识捂住手腕,脸色惨白。
够了。
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。
我拎起包,走向门口。路过陆景琛身边时,我停下来,凑近他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上一世你让我坐了三年牢,这辈子,我让你连牢门都摸不到——因为你会死得更惨。”
我不等他反应,踩着高跟鞋走出宴会厅。
身后传来陆景琛压抑着怒气的质问:“你到底怎么了?!”
我没回头。
楼下,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。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。
顾衍之,帝都资本掌门人,上一世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,也是我上一世唯一试图求救、却被陆景琛拦截了所有联系渠道的那个人。
“上车。”他声音很淡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
顾衍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:“陆景琛背后还有一个人,你绝对想不到是谁。”
我拆开纸袋,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通话记录。
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,我手指猛地收紧。
上一世,我以为自己是被陆景琛一个人毁掉的。
原来,还有她。
——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、我当成亲姐姐的人。
车窗外,宴会厅的灯光渐行渐远。
顾衍之发动引擎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先收利息,还是直接清盘?”
我捏着照片,笑了。
“不急,让他先觉得自己赢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”我把照片收进包里,“我要他跪在我妈坟前,亲口说出他做过的一切。”
车驶入夜色。
手机震动,陆景琛发来消息:“妹妹,不管你怎么闹,我都不会怪你。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。回家吧,我给你煮了粥。”
多温柔。
多恶心。
我直接拉黑号码。
顾衍之余光扫了一眼:“心软了?”
“心软?”我转头看他,“上辈子我死在监狱里,没人给我收尸。这辈子,我要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
他唇角微扬:“那就好。”
车子加速,驶向这座城市的另一面。
那里,有一场精心准备了很久的棋局,正等着陆景琛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