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瞬间,南宫流云正握着我的手,眉目温柔。

“落儿,明日便是你我订婚礼,本王等这一天,等得太久了。”

他的手心温热,声音低沉,仿佛能蛊惑人心。

上一世,我信了。

我信他是真的爱我,信他许我的那些天长地久。我耗尽金牌杀手的全部家底为他铺路,为他盗取龙之戒,为他得罪整个瑶池宫,替他挡下致命一击——废了丹田,落得终身残疾。我甚至为他亲手杀了我最信任的同伴,背上叛徒的罪名,万劫不复。

直到李瑶瑶挽着他的胳膊,居高临下地站在地牢前,笑着告诉我:

“苏落,你不过是一颗棋子。南宫哥哥从头到尾,要的只是你体内的空间之力。”

那一刻我才知道,他接近我,不过是因为龙之戒认我为主,空间之力只有通过我的身体才能剥离。所谓的爱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
我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死得干干净净,连墓碑都没有。

此刻,我缓缓抽回手,目光平静地落在南宫流云脸上。

“订婚礼?”我弯了弯唇,“好啊。”

南宫流云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。上一世,我确实答应得也痛快,甚至因为太过欣喜而红了眼眶,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傻子。

可这次不同。

这次我答应,是因为我想看看,当我在订婚礼上当众撕下他“痴情王爷”的伪装时,他会是什么表情。

翌日,晋王府张灯结彩,宾客满堂。

我穿着大红的嫁衣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南宫流云站在台上,一袭绛紫锦袍,眉目如画,周身气场逼人。

台下,李瑶瑶端坐客席,嘴角挂着温柔得体的笑,眼神却像淬了毒。

上一世,就是这个女人,亲手挖走了我体内的龙之戒,用秘法抽干了我所有的空间之力,再一刀捅进我的心脏。

“南宫哥哥。”我站在台上,笑意盈盈,“我有一样东西,想在订婚礼之前送给你。”

南宫流云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

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灵力催动——

李瑶瑶和南宫流云密谋的画面,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。

画面里,李瑶瑶冷笑着说:“南宫哥哥,等你娶了那个蠢货,我会亲手把她体内的龙之戒挖出来。到时候空间之力归你,龙之戒归我,咱们各取所需。”

南宫流云的声音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随你。只要别弄死,我还要留着她,引出她身后那个人。”

台下瞬间炸了。

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瑶瑶。

李瑶瑶脸色煞白,猛地站起来:“这是污蔑!南宫哥哥,你相信我——”

南宫流云面不改色,抬手打断她:“落儿,你拿这东西来污蔑本王,可有想过后果?”

我笑了。

还是这副嘴脸。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,每次事情败露就反咬一口,说是我受人挑拨,说是我太敏感太作,然后转身给我一点甜头,让我继续心甘情愿地当他的傀儡。

“后果?”我抽出腰间的软剑,“南宫流云,你等了我三年,等的就是今天吧?可惜,我不想陪你玩了。”

软剑出鞘的瞬间,一道惊雷般的灵力劈开苍穹——

一个男人从天而降。

黑发如墨,玄衣如夜,周身缠绕着毁天灭地的气息。他缓缓落地,凤眸微抬,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所有人,最后落在南宫流云身上。

“本王的人,你也敢动?”

是南宫流焰。

邪王。

上一世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。这个传说中比晋王更可怕、更神秘的男人,据说早已死去多年,据说从未踏足人间。可此刻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,周身的气势压得整个晋王府的建筑都在颤抖。

南宫流云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——”

“已经死了?”南宫流焰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抬起,轻轻抹过我脸上的人皮面具边缘,“这张面具,是她亲手为你戴上的吧?让你假扮本王,骗了所有人三年。”

人皮面具被缓缓撕下。

面具下,是一张与南宫流云截然不同的脸——苍白、冰冷,眉宇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。

台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这才是真正的苏落。

那个金牌杀手苏落,那个被毁去丹田、被挖走龙之戒、被扔进地牢活活折磨至死的苏落。

不,不对——被毁丹田、被挖龙之戒、被扔进地牢,那些事都还没发生。

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订婚礼的前一天,重生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而南宫流焰——这个本该在我死后才出现的神秘男人——不知为何,竟也提前现身。

我抬眸看向他,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
那双眼睛里,没有南宫流云的算计和伪装,只有纯粹的、带着杀意的占有欲。

“看够了吗?”他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到只有我能听见。
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他忽然俯下身,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颤:

“上一世,本王找到你的时候,你死得太早了。所以这一世,本王来得早一些。”
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——也重生了?

南宫流云疯了一样地扑过来,想要夺回那张人皮面具,嘴里喊着:“她才是假的!她才是假扮苏落的人!南宫流焰,你睁大眼睛看清楚——”

南宫流焰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抬手一挥,一道雷霆般的灵力直接将南宫流云拍飞出去。

晋王殿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穿了三堵墙,重重地摔在地上,吐出一大口血。

“三年前,你偷了本王的身份,骗了她的感情。”南宫流焰抱着我,一步步走向台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今天,本王连本带利,全部收回来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
上一世,我到死都不知道,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南宫流云,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另一个人精心布置的陷阱。而真正的南宫流焰,那个在黑暗中默默守护了我三年的人,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。
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南宫流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低沉而霸道,“这一世,本王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。”

台下,李瑶瑶已经被南宫流焰的暗卫制住,她疯狂地挣扎着,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喊:“放开我!你们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——”

“瑶池宫宫主?”南宫流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,“从今天起,瑶池宫不复存在。”

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

李瑶瑶的嘶喊戛然而止,整个人瘫软在地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
而南宫流云——那个不可一世的晋王殿下——此刻浑身是血地靠在碎石堆里,望着南宫流焰抱着我离开的背影,忽然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。

“苏落——你回来——你不许跟他走——你是我的——”

我是你的?

可笑。

上一世,我是你的棋子;这一世,我是我自己的。

南宫流焰抱着我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忽然将我抵在车厢壁上,鼻尖几乎贴上了我的鼻尖。

“上一世,本王欠你一次相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,“这一世,本王先还你一个拥抱。”

我盯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眸,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马车缓缓驶出晋王府。

身后,晋王府的灯火通明,宾客四散,乱成一锅粥。

而前方,碧落大陆的广阔天地,正徐徐展开。

我靠在南宫流焰怀里,心里无比清醒:这一世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活。金牌杀手的本事,空间之力、龙之戒的秘密、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仇人——我都会一个一个,亲手清算。

而南宫流焰……我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
他也低头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
算了,这个,先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