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鸢,签了吧。”
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,白纸黑字,条款清晰——她放弃保研资格,全力协助未婚夫陆景珩创业,未来公司股权她占百分之十。

上一世的沈鸢笑着签了,心里满是甜蜜。她觉得自己是在为爱情牺牲,多伟大啊。
然后她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起整个商业模型,熬到胃出血,累到视网膜脱落。等他公司估值破十亿,等来的却是一纸商业诈骗的指控,和狱中传来的父母因绝望双双病逝的消息。

而陆景珩,正搂着她的“好闺蜜”林婉清,在庆功宴上举杯相庆。
“沈鸢,你发什么呆?”陆景珩的声音带着不耐,“协议书没问题就签了,下午我还要去见投资人。”
沈鸢抬起头。
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,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柔,可她知道那层皮下面是怎样的冷血。他身边坐着林婉清,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,仿佛在说“鸢鸢,景珩对你多好啊”。
多好。
好到把她送进监狱,好到让她家破人亡。
“我不签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咖啡厅安静下来。
陆景珩皱了皱眉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签。”沈鸢拿起那份协议书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点一点撕碎,“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了,你的项目,你的公司,从今天起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纸片飘落在桌上,像一场荒谬的雪。
林婉清连忙拉住她的手:“鸢鸢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景珩他真的很需要你,你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……”
“一起什么?”沈鸢甩开她的手,目光直直看向林婉清,“一起被他利用完再被你踩一脚?婉清,你上辈子演技就很好,这辈子别演了,我看着恶心。”
林婉清脸色瞬间煞白。
陆景珩站起来,眼神已经沉了下去:“沈鸢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巧了,”沈鸢拎起包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这句话,我原封不动还给你。”
她转身离开,步伐干脆。
身后传来陆景珩压低了声音的威胁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沈鸢没回头。
后悔?她上一世已经后悔够了。
三天后,沈鸢出现在陆景珩死对头顾晏辰的办公室。
“顾总,我有一份商业计划书,能让你的公司在三个月内吃掉陆景珩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。”
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:“沈小姐,据我所知,你三天前还是陆景珩的未婚妻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他所有的底牌。”
沈鸢将计划书推过去,里面详细标注了陆景珩接下来半年的每一步动作——他即将拿下的客户、他准备采用的营销策略、他甚至还没开始谈的融资方案。
这些都是上一世沈鸢亲手为他规划的。
“条件呢?”顾晏辰翻了几页,眼神变了。
“我要陆景珩身败名裂,林婉清自食恶果。”沈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另外,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,我自己赚。”
顾晏辰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陆景珩的噩梦,从这一刻正式开始。
他以为沈鸢只是闹脾气,过几天就会回来。他甚至故意放出消息,说沈鸢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他,想用舆论逼她就范。
可沈鸢根本不接招。
她在社交媒体上只发了一条动态:“放弃保研去给男人当垫脚石?我脑子又没进水。”
评论区炸了。
曾经同情陆景珩的人开始质疑,陆景珩的“创业故事”里,沈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
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,原本已经谈好的三个大客户,在同一天全部反水,转向了顾晏辰的公司。
“查!给我查是谁干的!”陆景珩砸了办公室的杯子。
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报告:“是……是沈鸢。她现在在顾晏辰那边,这些客户都是她亲自谈下来的。而且她手里好像有我们所有的底价和策略,我们每出一个方案,他们那边就会出一个更优的版本。”
陆景珩脸色铁青。
他重生回来,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上一世他利用沈鸢成功了,这一世他准备再用她一次,然后提前把她踢出局。
可现在,沈鸢竟然也重生了?
不,不可能。她上一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,怎么可能重生?
除非——她是在监狱里知道的。
陆景珩脊背发凉。如果沈鸢在狱中查到了他陷害她的证据,那她手里……
“景珩,你怎么了?”林婉清端着咖啡走进来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,“别担心,沈鸢那个女人就是一时冲动,她离不开你的。”
陆景珩看着她的笑脸,忽然觉得恶心。
这个女人上一世帮他除掉沈鸢后,转头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,差点把他公司也吞了。他这一世之所以留着林婉清,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。
“出去。”他冷声道。
林婉清的笑容僵住,退了出去。
陆景珩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拨通沈鸢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,他压低声音,用最温柔的语气说:“鸢鸢,我们谈谈好吗?我知道你恨我,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——”
“陆景珩,”电话那头,沈鸢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上一世找人伪造我签名的合同,编号是HT-2019-038,存在你公司保险柜第三层。需要我告诉警察吗?”
电话里只剩忙音。
陆景珩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真的知道。
接下来的两个月,沈鸢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白天,她在顾晏辰的公司主导项目,利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,精准预判每一次市场波动。她主导的电商项目在双十一期间销售额破亿,直接冲垮了陆景珩同类业务的半壁江山。
晚上,她暗中收集陆景珩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。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没白待,那些年学会的法律知识,全都变成了刺向敌人的刀。
林婉清也没闲着。
她试图在公司内部散布谣言,说沈鸢是靠爬上顾晏辰的床才拿到职位的。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,甚至有人“偷拍”到沈鸢和顾晏辰在停车场的照片。
沈鸢没解释。
她直接在全员会议上放出完整监控——林婉清安排人偷拍的全程录像,连转账记录都一清二楚。
“林婉清,你上一世就用这招毁我名声,这一世能不能有点新意?”
林婉清当场崩溃大哭,可这次没人同情她。
顾晏辰当场宣布开除林婉清,并追究其侵犯隐私的法律责任。
林婉清哭着求沈鸢原谅:“鸢鸢,我是被逼的,是陆景珩让我这么做的,我真的不想伤害你……”
沈鸢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上一世也是这么说的。然后呢?你在我的案子里做了伪证,说我是主谋,说一切都是我指使你的。林婉清,你猜我有没有你签字的录音?”
林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终极反杀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陆景珩的公司筹备上市的关键时刻,沈鸢将所有证据打包提交给了经侦部门。
那天是陆景珩的融资发布会,他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地讲述自己的创业故事——“白手起家”“孤身奋斗”“年轻人的榜样”。
台下的沈鸢听着,忽然笑了。
她走上台。
“陆总,你的故事里,怎么没提那个替你写了所有商业计划书、熬了三年差点瞎掉的女人?”
全场哗然。
陆景珩脸色铁青:“保安,把她带下去!”
“别急,”沈鸢举起手机,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份份合同、转账记录、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,“我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她一件件展示。
陆景珩如何利用她的专业知识搭建公司框架,如何在成功后伪造证据将她送进监狱,如何在她入狱期间侵吞她父母留给她的房产。
每一件都有铁证。
“另外,陆总,你的公司偷税漏税三千二百万,经侦已经在外面等你了。”
陆景珩死死盯着她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:“沈鸢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一世没早点看清你。”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陆景珩被带走时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有不甘,有愤怒,还有一丝他藏了很久的恐惧。
沈鸢站在台上,灯光打在她身上,台下的闪光灯晃得她眼睛有些酸。
她想起上一世,也是这样的灯光,只不过那时她站在被告席上,陆景珩在台下微笑。
都过去了。
三个月后,陆景珩因商业诈骗、偷税漏税、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,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林婉清作为从犯,被判处三年。
沈鸢站在法院门口,阳光很好。
顾晏辰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咖啡: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”沈鸢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“荒唐的梦。”
“那现在梦醒了?”
沈鸢看着远处,父母正朝她走来。这一世她第一时间阻止了他们给陆景珩投资,他们的身体很好,公司也运转正常。
“醒了。”她笑了笑,眼眶有点红。
顾晏辰看着她,忽然说:“沈鸢,我公司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,你还拿着吗?”
“当然,我自己赚的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把它变成百分之三十?”
沈鸢转头看他。
顾晏辰笑了,阳光落在他眼底,很干净:“我缺一个合伙人,长期的。条件是你得管我一辈子。”
沈鸢愣了两秒,然后也笑了。
她想起上一世,她以为爱情就是牺牲和奉献。现在她才知道,真正的爱情,是两个完整的人并肩站在一起。
“成交。”
她伸出手。
顾晏辰握住了。
不远处,沈鸢的父母看着这一幕,相视而笑。
荒唐的日子,终于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