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莱克学院的广场上,唐三正在展示他的蓝银草武魂。
我盯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屏幕,手指攥得发白。这不是我第一次看《斗罗大陆》了——上一世,我陪着那个男人刷了整整六遍,每一集剧情我都能倒背如流。他每次都说“再看一遍,我要学习唐三的运营思维”,我笑着点头,熬夜陪他,帮他写商业计划书,甚至把父亲留给我的创业基金全部投进了他的公司。

然后呢?
然后他带着我的钱、我的方案,和我的“好闺蜜”林知意一起跑了。公司上市那天,我因为“商业诈骗”的罪名进了监狱。爸妈为了救我,卖掉房子,一夜白头。我出狱那天,听到的是父亲心梗去世的消息,母亲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。

而我那个男人,楚修远,成了全网吹爆的“90后创业教父”,身边站着林知意,笑得温文尔雅。
“林霜,你发什么呆?”
全息屏幕前,楚修远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:“这段你看懂了吗?唐三的蓝银草前期虽然弱,但后期觉醒双生武魂,关键就在于——选对人、走对路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二十七岁,眉眼深邃,西装革履,浑身上下写满了“精英”两个字。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微微低头,眼神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。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眼神骗了七年。
“修远,我觉得唐三的成功不是因为选对人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楚修远愣了愣:“嗯?”
“是因为他爹是唐昊,他老师是玉小刚,他老婆是小舞,他有个十万年魂环的挂。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“你呢?你爹是谁?你老师是谁?你老婆——哦不对,你还没有老婆,你只有一个被你PUA了七年的提款机。”
周围看剧的几个同学瞬间安静了。
楚修远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露出一副“你是不是不舒服”的关切表情:“林霜,你怎么了?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知道你为了我的项目熬夜好几天,我很心疼——”
“你心疼的是我熬出来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吧?”我打断他,从包里抽出那份足足八十页的《短视频平台下沉市场突围方案》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,碎片扬了他一脸,“上一世我把它当成嫁妆送给你,这一世,不好意思,版权在我手里。”
碎片落在楚修远昂贵的定制西装上,他眼角的肌肉跳了两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:“林霜,你到底在说什么?什么上一世这一世的?是不是最近睡眠不好?”
他伸手想摸我的额头。
我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,笑了:“楚修远,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‘我爱你’是什么时候?”
他眼神闪了闪:“大三那年冬天,你生病——”
“对,我高烧四十度,你送我去医院,在我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‘林霜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’。”我点点头,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那场高烧是我为了帮你赶一个策划案,连续三天没合眼熬出来的。你当时说的不是‘我爱你’,你说的是‘你的策划案写得真好,我们一定能拿奖’。”
楚修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上一世,我信了你的鬼话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放弃保研,掏出家底,把我爸的公司资源全部倒贴给你。你用了七年时间,把我榨干,然后把我送进监狱。这一世——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喂,顾总吗?我是林霜。你上次说的那个合作,我同意了。对,就是楚修远那个项目的全部核心方案,我打包卖给你,价格你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成交。”
楚修远猛地冲上来要抢手机,我侧身避开,冷冷看着他:“别急,后面还有更精彩的。”
我把手机收回口袋,转身往教学楼外走。身后传来楚修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:“林霜,你给我站住!你以为顾晏辰会要你那些东西?他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,你这是在资敌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夕阳下,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。没有温柔,没有关切,只有赤裸裸的愤怒和算计。那张精心维护的“温润如玉”面具,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。
“资敌?”我笑了,“楚修远,你是不是搞错了?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?”
我走进夕阳里,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,但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。
上一世,我在监狱的铁窗里想过无数次——如果重来一次,我第一件事要做什么?
答案很简单。
保护爸妈,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然后——看着楚修远和林知意,从云端跌进泥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【林小姐,你的方案我看了前三十页,很精彩。但我更好奇的是——你怎么知道我公司正在筹备短视频下沉市场的项目?这件事,我连核心团队都没说。】
我靠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,打字回复:【顾总,你猜。】
三秒后,他回了一个句号,然后又发了一条:【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,面谈。】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,抬头看着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远处的全息屏幕上,唐三正在接受玉小刚的指导,那句台词我听了无数遍——
“没有废物的武魂,只有废物的魂师。”
上一世,我信了。这一世,我更信。
只不过,废物不是武魂,是人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,妈妈的声音温暖又急切:“霜霜,吃饭了没?妈妈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——”
“妈。”我的声音突然哽住了,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回啊,傻孩子,家不就是给你回的嘛!你爸也在,今天公司刚谈了个大项目,正高兴呢,你快回来——”
“妈,让爸那个项目别签。”我攥紧手机,“那个‘修远科技’的投资意向书,千万别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妈妈的声音骤然严肃起来:“霜霜,你老实跟妈说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我看着天边烧红的晚霞,轻声说:“妈,我做了个很长的梦。梦里,我把咱们全家都赔进去了。”
“这一世,不会了。”
远处的广场上,《斗罗大陆》的片尾曲响起来,张韶涵的声音穿透整个校园——
“命运就算颠沛流离,命运就算曲折离奇……”
我转身,朝着校门口走去。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寡淡的脸。
顾晏辰。
他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。
“林小姐,”他看着我,声音低沉,“上车。”
我站在车门外,没有动:“顾总,我们说好的是明天上午十点。”
“计划有变。”他推开车门,修长的腿迈出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楚修远刚刚联系了我最大的投资人,说我的核心项目涉嫌剽窃他的商业创意。”
我挑了挑眉。
顾晏辰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而冰冷:“林小姐,你到底给楚修远看了什么?他现在疯了一样在联系所有投资人,说你是我派去的商业间谍。”
我笑了,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顾晏辰接过去,翻了两页,瞳孔骤缩。
“这是楚修远公司过去三年的真实财务报表,”我说,“包括他偷税漏税、虚报融资额、伪造用户数据的全部证据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
“因为上一世,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些数据,是我亲手帮他做的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,久到夕阳沉下去,路灯亮起来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:“林霜,你很可怕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喜欢和可怕的人合作。”他拉开车门,“上车,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。顺便——”
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平板,屏幕上是《斗罗大陆》的播放界面:“你刚才在广场上说的那段关于唐三的分析,很有意思。我想听你继续说。”
我愣住了:“你也看这个?”
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他今晚第一个表情变化:“看了六遍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我知道,这一世的人生,从这一刻开始,彻底转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