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凌晨三点读完那本txt电子书的。

准确地说,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——一个破旧的U盘,里面只有一份文件,命名为“给念念.txt”。我妈三年前死于“意外”坠楼,警方定性为抑郁症自杀。我不信。因为她死前一天还在电话里笑着说要给我织围巾。

电子书打开是一篇未完结的悬疑小说,女主角叫沈念,和我同名。故事里,沈念的闺蜜陆微凉表面温柔体贴,实则嫉妒她的一切——男友、工作、甚至她父母留下的遗产。小说写到第十三章戛然而止,最后一句话是:“沈念终于发现,陆微凉在她的咖啡里放了什么。”

我盯着屏幕,手指冰凉。

那杯咖啡,是三年前我亲手递给我妈的。

当时陆微凉来我家做客,带了一袋进口咖啡豆,笑着说:“阿姨,尝尝这个,我特意为您挑的。”我妈喝完不到半小时就说头晕,回房休息,然后就从阳台摔了下去。

我翻回小说开头,重新逐字逐句地读。第二章里有一段描写:“陆微凉在药店里买了两盒药,一盒是安眠药,另一盒是——她把包装撕掉,粉末倒入咖啡研磨机,和豆子一起打碎,谁也看不出来。”

我浑身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
上一世,不,应该说直到刚才,我还把陆微凉当最好的朋友。她在我妈葬礼上哭得比我惨,帮我处理后事,陪我度过最难的日子。我甚至把公司的一半股份转让给她,因为她说“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”。

呵。

我把txt电子书截图,发给了我那个搞刑侦的前男友陈砚。他是唯一一个说“你妈死得蹊跷”的人,但我当时被陆微凉洗脑,觉得他在挑拨离间,大吵一架后拉黑了他。

消息发出去三秒钟,陈砚直接打电话过来。

“你在哪?”他声音很沉。

“家。”

“别动,我来接你。那本书里的药物反应描写太精确了,不是普通爱好者能写出来的。如果不是凶手本人写的,就是目击者。”

我挂了电话,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
陆微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,笑盈盈的:“念念,我看你书房灯还亮着,又熬夜了?喝杯牛奶助眠。”

她的眼神扫过我桌上的U盘,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那个U盘,”她放下牛奶,语气随意,“你看了?”

“看了。”我端起牛奶,没喝,“妈写的小说挺有意思的,就是没写完。你说,凶手最后被抓了吗?”

陆微凉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正常:“阿姨还写小说?我怎么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”我站起身,把牛奶递给她,“你喝吧,我今晚不想睡。”

她没接,眼神冷下来:“沈念,你什么意思?”

“第十三章最后一句话,”我盯着她,“你猜,沈念发现咖啡里有东西之后,会怎么做?”

沉默了三秒。

陆微凉突然笑了,笑得很轻很凉:“她会死,就像你妈一样。只不过,你妈是真的蠢,喝完了才发现。而你——你以为知道了真相,就能活着走出去?”

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针管,针尖泛着冷光。

“本来想让你安安静静地走,像三年前一样,算是个意外。但你非要翻那个破U盘,非要逼我动手。”

我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窗边:“所以你承认了?”

“承认又怎样?”她逼近,“你妈死前把小说发给了编辑,是我截下来的。但我不知道她还藏了一份在U盘里,老东西,临死还摆我一道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陆微凉,你是不是忘了,我妈生前是做什么的?”

她愣住。

“她是最早那批网络安全专家,在U盘里植入定位和录音功能,对她来说比织围巾还简单。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“录音中——已共享至陈砚”。

门外响起警笛声。

陆微凉脸色煞白,转身想跑,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针管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这一下,是为我妈。”

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摔倒在地。

门被踹开,陈砚带着人冲进来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陆微凉,又看了一眼我,二话没说把我拉到身后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
我低头看着地上瘫软的陆微凉,轻声说:“我妈的小说结局,我替她写完了——凶手落网,正义虽迟但到。”

陆微凉被带走那天,我在她家地下室找到了更多证据:三年前的咖啡残渣、两盒撕掉标签的药瓶、还有一份写着我名字的巨额保单——受益人是她。

我妈的txt电子书最后几页,我后来在U盘的隐藏分区里找到了。她写道:“念念,如果你看到这里,说明妈妈没能亲口告诉你真相。陆微凉不可信,妈妈的所有财产,律师那里有一份真正的遗嘱。别哭,妈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保护你。”

我把这份电子书备份了三份,一份交给警方,一份存在陈砚那,一份永远留在U盘里。

后来有人问我,怎么确定那本小说写的是真人真事?

我说:“因为第十三章之后,是我亲手写的结局。”

陆微凉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,她在法庭上一直盯着我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。我冲她笑了笑,用口型说了三个字:“谢谢你。”

谢谢你让我知道,有些人的恶意,从你对她好的第一天就开始了。

也谢谢你让我明白,我妈哪怕死了三年,依然在用她的方式救我。

那枚U盘我随身带着,像护身符。

每次打开那个txt电子书,我都觉得她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