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今儿个咱可得唠唠大胤朝后宫里头一桩顶新鲜的事儿。您说这历朝历代的后宫,哪个不是规矩大过天,妃嫔们一个个低眉顺眼,走路都怕踩死蚂蚁?偏生咱们这位新皇后苏念珠,嘿,她就是个“异数”-4。自打她被册立,这死水一潭的宫闱,就跟被人扔进了一块烧得滚烫的石头,滋啦啦地冒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青烟。

皇帝楚烨,登基八年,少年夫妻的皇后去得早,后头续娶的这位,是已故镇远侯的嫡女。选她时,朝堂上都说好,家世清贵,模样端庄,一看就是个贤良淑德、能母仪天下的主儿。可谁能料到,这“端庄”的皮囊底下,藏着的芯子却让人挠心挠肺呢?

楚烨最初发觉不对劲,是在一个闷得人心里发慌的午后。他照旧在御书房批那永远批不完的折子,新皇后端着碗冰糖莲子羹来了。照老规矩,她该把羹汤放下,说两句“陛下保重龙体”的套话,然后安安静静退出去。可她没有。她径直走到书案边,也不管那朱笔会不会污了她的霞帔,就这么俯下身,指着折子上一个地名,气息几乎拂过楚烨的耳廓:“陛下,臣妾老家就在这附近,听说这时节河里的鲈鱼最是肥美,用姜葱清蒸了,鲜得人能咬掉舌头。” 说完,也不看皇帝瞬间僵住的侧脸,自顾自抿嘴一笑,那眼里流转的光,比碗里的冰糖水还亮晶晶。

楚烨当时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羽毛尖儿轻轻搔了一下。这感觉,怪得很。后来的事就更“离谱”了。这皇后不像别的妃嫔,变着法儿打听他的行踪然后“偶遇”,她倒好,有时能在御花园的秋千上晃荡半天,见了他来,笑嘻嘻邀他推一把,说他整日坐着,该活动活动筋骨;有时又好几日不见人影,一问,说是关起宫门在琢磨怎么用蔷薇花蒸露。她仿佛不是来这深宫当一尊菩萨的,而是来……过日子的。一种鲜活、恣意,甚至带着点民间野趣的日子。

宫里头私下早就传开了,都说这怪皇后太过撩人,撩的不是刻意的妩媚,而是一种活生生、热腾腾的人间气,把这九重宫阙的冰冷规矩,都烫出了一个个小窟窿-8。妃嫔们学不来,嬷嬷们看不懂,连太后都皱了几回眉。可皇帝去皇后宫里的次数,却眼见着多了起来。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,今天这“怪人”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“恼人”乐趣。

这还不是最奇的。最奇的是皇后处理后宫那些鸡零狗碎事儿的手段。有一回,一个得宠的妃子和大将军的女儿淑妃在御花园争执起来,为的不过是一匹新进的云锦。两边闹到皇后跟前,一个哭得梨花带雨,一个横眉冷对寸步不让。换了从前那位皇后,多半是和稀泥,各赏一匹了事。可苏念珠呢?她听完了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忽然笑了:“本宫瞧着,两位妹妹生气起来,一个像沾露的海棠,一个像带刺的蔷薇,都好看得紧。为一匹布坏了这幅美景,多不值当。” 她转头吩咐宫女:“去,把本宫库里那匹‘雨过天青’色的拿来,再取两把最好的剪刀。既然都喜欢,不如当面裁开,一人一半,当场做了披帛,也让姐妹们品评品评,是海棠配天青妙,还是蔷薇衬天青雅?”

这话一出,满屋子人都傻了。那吵架的两位更是目瞪口呆,骑虎难下。真当场裁布做衣?那成何体统!可皇后笑意盈盈地看着,眼神里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孩子般等着看热闹的兴致。竟是两位妃子自己讪讪地找了个台阶,互相赔了不是,布也不要了。经此一遭,后宫那股子动辄哭闹争抢的风气,竟莫名其妙淡了不少。大家都摸不准这位皇后下次会出什么招,反而不敢轻易造次了。

楚烨听闻此事,在御书房笑了半晌。他渐渐咂摸出点味道来,这怪皇后太过撩人之处,恐怕不在于小女儿情态,而在于她总能用些离经叛道却又歪打正着的法子,四两拨千斤地化解那些令人头疼的顽疾-7。她像一阵没章法的风,吹乱了棋局,却也吹散了盘踞已久的沉腐之气。他开始有意无意,把前朝一些无关紧要却磨人的争执,当趣事说给她听。她有时听得瞌睡,有时却能蹦出一两句让人拍案叫绝的“糙理儿”,比方说对待总爱引经据典吵架的老臣,“让他们互写文章驳斥对方,谁先写不完或骂重复了谁请酒”,令人啼笑皆非,细想又觉出一丝诡异的可行。

宫廷从来不是只有清风明月。皇后的“怪”与“撩”,在触动皇帝心弦的同时,也深深刺痛了那些依赖于旧秩序生存的人。以宰相为首的老派臣子,对皇后不守“妇德”的言行愈发不满,奏折里开始含沙射影。太后也多次召见皇帝,言语间都是对皇后“不成体统”、“惑乱君心”的忧虑-1。甚至民间,也渐渐起了些风言风语。

压力像无形的网,慢慢收紧。楚烨发现自己陷入了某种矛盾。他贪恋皇后带来的那种鲜活与松弛,那是他在冰冷皇座上从未体验过的温暖;但他也必须衡量,这份独特,是否值得他去挑战整个宫廷乃至朝堂的成规。一次激烈的朝争之后,身心俱疲的楚烨习惯性地走向皇后宫中,却在宫门外停下。里面传来皇后和宫女们毫无尊卑的笑语,似乎在尝试用梅花和雪水煮茶。那笑声清澈透亮,毫无阴霾。

他站了许久,最终没有进去,转身回了御书房。那一刻,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皇后那种“撩人”的生命力,之于这深宫,是多么珍贵又多么脆弱的存在。他这份迟来的动心与珍惜,能否成为庇护她的铠甲,还是会因他的权衡与犹豫,最终变成伤她的利刃?这怪皇后太过撩人,撩动了他死水般的心境,却也给他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难题——是亲手修剪这株恣意生长的奇卉,让她变得安全却平庸;还是逆着风雨,为她撑开一片能继续“怪”下去的天?-6

宫灯次第亮起,皇帝的影子在长廊下拉得很长。深宫夜话,从来不止于儿女情长,更关乎选择、庇护与一场寂静无声的较量。而那个始作俑者,或许正在她的宫里,对着咕嘟冒泡的梅花雪水茶,想着明日该怎么“招惹”一下她那眉头打结的皇帝夫君呢。这日子啊,有这般撩人的“怪”趣横生,才算没白过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