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我的老天爷啊,你们说这世上的事儿咋就这么邪门呢?我,林晚,一个普普通通的成都姑娘,从小到大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,咋就在婚姻这条路上栽了这么大一跟头?

记得那是2017年春天,槐花开得正旺,满街都是甜丝丝的味道。我当时还跟闺蜜小雅嘚瑟:“你看我家陈浩,天天按时回家,工资全交,这种男人现在哪儿找去?”小雅只是抿嘴笑,那笑容后来想想,啧啧,意味深长得很-1

发现陈浩和王婷婷那档子事,纯属意外。那天我本来出差去重庆,会议临时取消,就想着提前回来给他个惊喜。我特意去他最爱的那家廖记棒棒鸡买了半只,还拎了他念叨好久的兔头,哼着小曲儿打开家门。

你们猜我看见了啥?客厅里扔着的高跟鞋不是我的,那红色,艳得刺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。主卧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我手里的棒棒鸡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,油溅了一裤腿-1

我没冲进去,真没。当时脚底像生了根,挪不动步。就站在那儿,听着曾经对我说“这辈子只爱你一个”的男人,用我熟悉又恶心的调调跟另一个女人调情。脑子嗡嗡的,想起好多细节——他最近老说加班,回家倒头就睡,碰都不让我碰;手机改了密码,洗澡都带进去;还有领口上那次,他说是同事喝咖啡不小心溅上的口红印…

我这人有个毛病,越生气越冷静。我轻轻带上门,没弄出一点声响,提着凉透了的棒棒鸡和兔头下了楼。坐在小区花园里,我一口一口把辣子鸡吃完,辣得眼泪鼻涕直流,分不清是辣的还是哭的。旁边遛狗的大妈关切地问:“姑娘,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我使劲点头,对啊,没人抢,男人都被人抢走了,就剩这点吃的了。

离婚离得挺利索。陈浩开始还想狡辩,我把手机录音打开,放了一段我在门口录的“精彩对话”。他脸一下子白了,那表情,精彩得很。房子是我们两家一起买的,卖了一人一半。拿离婚证那天,成都下着毛毛雨,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,好像等我哭闹。我冲他咧嘴一笑:“祝你俩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,锁死,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一步没回头。

刚离婚那阵子,我妈愁得不行,天天唉声叹气:“晚晚啊,你都三十了,离过婚的女人不好找了啊……”我爸更直接,到处托人给我介绍对象,什么税务局的老王、开火锅店离异无孩的老李,好像我成了货架上急着处理的临期商品。

我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。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“婚途漫漫”——不是婚礼上牧师说的“无论贫穷富贵”那段路,而是离婚后,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怀疑“你接下来该怎么办”的那段迷茫-2。亲戚朋友的眼神里总带着怜悯,好像我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。同学聚会,听说我离婚了,气氛都能尴尬三秒。

但你们知道吗?有时候老天爷关了你一扇门,真会给你开扇窗,虽然那窗户可能有点高,你得蹦起来才够得着。我辞了那份不温不火的工作,用分来的钱加上积蓄,在桐梓林那边开了家小小的花店。为啥开花店?因为我发现,挑刺、修剪、搭配的时候,我心里特别静。那些花花草草不会骗人,你付出多少心思,它们就回报你多少灿烂。

小店叫“缓缓”,取“晚晚”的谐音,也提醒自己,慢慢来,不急。生意竟然不错,大概是我包的花束有种“不管男人了,老娘自己也能很美”的劲儿,特别受女孩子欢迎。

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这么平静过下去的时候,陆川出现了。他是对面新搬来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,每天西装革履,人模狗样的。第一次来我店里是买开业花篮,说话客气得有点疏离。后来他每周都来买一束白玫瑰,说是放办公室。熟悉了后他告诉我,其实是他自己喜欢,觉得白色干净。

我们熟起来是因为一只猫。有只流浪橘猫老在我店门口转悠,我天天喂它。有一天它被几个熊孩子追着打,陆川刚好路过,居然板着脸把那几个孩子教育了一顿,说什么“尊重生命是基本素养”,把那几个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蹲下来检查猫咪伤口时,侧脸特别温柔,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陆川追我追得挺有分寸,不紧不慢,但你能感觉到他的认真。他会在我忙不过来时“顺路”过来帮忙搬重物;知道我胃不好,经常“凑巧”多做一份养胃的汤带来;我爸妈来店里,他“偶然”出现,陪我爸下棋,把我妈哄得眉开眼笑。

但我怕啊,真的怕。经历过一次背叛,就像被蛇咬过,看到井绳都心颤。我跟陆川挑明了说:“我离过婚,对婚姻有阴影,不太相信永远那套。你要是想找个人结婚生子按部就班,我可能不是合适人选。”

陆川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林晚,我也离过婚。我知道婚姻不只是玫瑰花和誓言,更是一地鸡毛里的相互妥协。我不给你承诺永远,那太虚了。我只能说,在我看得见的未来里,我想和你一起度过。你可以随时喊停,但在那之前,请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。”

这话实在,实在得让我想哭。和前夫陈浩谈恋爱时,他说的都是“我永远爱你”、“我会一辈子对你好”,结果呢?誓言越响,耳光越疼。陆川这种“在我看得见的未来里”的说法,反而让我觉得踏实。

我们在一起后,有一次聊起各自的过去。陆川的前妻是他大学同学,两人创业最艰难时挤在十平米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。后来公司做大了,女的却跟他最得力的下属搞在了一起,还卷走了一笔钱。他说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睡不着,怀疑自己,怀疑人性。

“那你后来怎么走出来的?”我问他。

“时间,还有想通一件事——婚姻失败不等于我这个人失败。就像你开的花店,一批花枯萎了,不代表你养不好下一批。关键是要搞清楚上一批为什么枯,是水多了,阳光少了,还是根本不适合这种土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,突然就释怀了很多。是啊,我和陈浩那段婚姻,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我喜欢的是一种“被照顾、被宠爱”的感觉,他享受的是“被依赖、被崇拜”的虚荣。当我们各自的需求得不到满足,又不懂怎么沟通时,裂缝就出现了。王婷婷的出现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不是原因。

第二次领悟到“婚途漫漫”,是明白这旅途重要的不是急着赶到终点——那张结婚证,而是沿途的风景和跟你一起看风景的人-3跟陆川在一起,我不再是“陈浩的前妻”,不再是“离异女人”,我就是林晚,开花店的林晚,喜欢麻辣烫胜过西餐的林晚,有点小脾气但讲道理的林晚。他见过我素颜朝天搬花盆的狼狈样,也见过我谈客户时精明干练的模样;知道我开心时爱哼跑调的歌,难过时会一个人吃超辣的火锅辣到哭。

去年生日,陆川在店里给我庆祝。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我心跳漏了一拍。结果打开一看,是把钥匙。“这是我对面事务所旁边那个小隔间的钥匙,”他说,“我看你老抱怨店里工作区太小,施展不开。这个隔间我租下来了,打通,给你当工作间。不是求婚,你别紧张。就是想告诉你,在我未来的规划里,一直有你的位置。你想以什么身份参与,女朋友、合伙人、室友,甚至只是邻居,都行。你舒服最重要。”

我哭了,又笑了。这男人,怎么总能戳到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今年春天,我和陆川去民政局领了证。没办婚礼,就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,在我店里吃了顿饭。我穿着简单的白裙子,自己用店里的花编了个花环戴在头上。小雅,就是我那个闺蜜,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:“晚晚,你终于等到对的人了。”是啊,等到了。

第三次理解“婚途漫漫”,是知道这旅途根本不是为了找个人填补空缺,而是在相遇之前,先把自己活成一个完整的圆-7当你不再指望通过婚姻获得拯救、安全感或完整时,婚姻反而能给你最舒服的陪伴。我和陆川,是两个独立的人,选择并肩走一段或很多段路。我们有各自的花店和律所,有各自的朋友圈,也有共同的房贷和一只叫“橘子”的肥猫。我们会为谁洗碗猜拳,也会深夜聊各自事业的困惑。不刻意浪漫,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昨天,陈浩不知从哪儿听说我结婚了,加我微信。通过后,他拐弯抹角打听我嫁了个什么样的人。我回:“一个让我觉得,离婚是我做过最正确决定之一的人。”然后把他删了。

放下手机,陆川正好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过来,喂我一颗,问:“谁啊?”我咬着草莓,汁水甜到心里:“没谁,一个教会我识别渣男的生活老师。”

窗外阳光正好,我店里的向日葵开得灿烂。婚途漫漫,但幸好,我没把自己弄丢在这漫漫旅途里。以前觉得婚姻是终点,现在明白,它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驿站。有人陪你走一段,有人陪你走很久,但无论如何,你自己,永远得是自己这趟旅途的掌灯人。

对了,明年我打算把隔壁铺面也盘下来,把“缓缓”做成个小花园,能喝咖啡看书的那种。陆川举双手赞成,虽然他又要开始担心我忙起来不好好吃饭了。

你看,这日子,不就越来越有盼头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