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首长,我拒绝执行此次演习命令。”

军区作战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

所有目光聚焦在站在长桌尽头的年轻军官身上——我,陆战,上一世被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王从背后捅穿心脏的蠢货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司令员摘下眼镜,眉头拧成川字。

我挺直脊背,目光扫过坐在右侧第三位的那个男人——林骁,我的“好兄弟”,上一世他笑得最灿烂,刀子捅得最深。此刻他正用那种惯常的、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我,仿佛我真的犯了癔症。

“我说,这次蓝军渗透演习是个陷阱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间会议室温度骤降,“林骁上校提供的‘敌军部署情报’是假的,一旦我军按此方案行动,主力将直接暴露在敌军远程火力覆盖范围内,三天之内会被全歼。”

林骁“嚯”地站起来,脸色涨红:“陆战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这是我和情报处连续奋战七十二小时得出的——”

“得出的什么?”我打断他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,“得出的假情报?还是你故意设计的圈套?”

照片滑到桌中央,是林骁与敌军情报人员的秘密会面记录。上一世,我至死都不知道这些,直到重生后的第三个小时,我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这些证据。

会议室炸开了锅。

司令员抬手制止骚动,锐利的目光在我和林骁之间来回扫视:“陆战,证据确凿吗?”

“每一张都有时间、地点、人物,技术处可以鉴定真伪。”我直视着林骁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此刻装满了震惊和慌乱,和上一世他在我背后扣动扳机时的表情一模一样。

上一世,我是战区最年轻的王牌指挥官,十二岁入伍,十八岁保送最高军事学府,二十四岁以全优成绩毕业,带出的兵个个都是尖子。我把林骁从一个普通的侦察兵一手提拔到团级干部,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。他说我是他的恩师,是他最尊敬的人。

我信了。

结果在联合演习最关键的时刻,他把我引到预设伏击点,亲手将一发穿甲弹送进我的指挥车。临死前他趴在我耳边说:“陆战,你太挡路了。你不死,我永远只是‘陆战带出来的兵’。”

然后我死了。

再睁眼,是演习前一周,所有悲剧尚未发生。

我用了三天时间梳理前世记忆,找到了林骁通敌的证据,重新布置了一切。今天是演习前的最后一次作战会议,也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审判现场。

“陆战!”林骁的声音在颤抖,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这是污蔑!我对党对军队绝对忠诚,你拿几张来历不明的照片就想——”

“那就当场鉴定。”司令员拍板,“技术处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。”

二十分钟后,技术处长的结论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照片真实,无合成痕迹。其中三张的拍摄地点是敌占区军事禁区,非内部人员不可能进入。”

林骁的脸白得像纸。
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林骁,你把情报卖给敌军,换的是什么?是钱?还是敌军承诺给你的‘独立王国’?”

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——显然,我说中了。

上一世,他在得手后确实被敌军扶持成了某个分裂势力的“军事顾问”,成了彻头彻尾的叛徒。而这些,是我在临死前从他得意的炫耀中听到的。

“把他带下去!”司令员拍案而起。

林骁被警卫架走,经过我身边时,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陆战,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没见过真正的战场。”

我笑了。

真正的战场?我死过一次,还有什么没见过?

演习如期举行,但方案全部推翻重来。我接手了林骁原本负责的蓝军指挥权,用前世积累的所有经验,打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渗透反制战。

敌军指挥官代号“幽灵”,前世我们交手三次,我输了两场。但这一世,我知道他所有的战术习惯,知道他会在哪里设伏,知道他的通信频率和换频规律。

当他的指挥车被我方无人机锁定的时候,通讯频道里传来他难以置信的声音:“陆战?你是陆战?这不可能,你的战术风格和情报里完全不一样!”

我关掉通讯器,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。

演习结束,我方以极小代价全歼敌军主力。司令员亲自给我授勋,说我是“十年难遇的军事天才”。

我站在领奖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上一世,他们有的牺牲在战场,有的被林骁清洗,有的在我死后被迫退役。这一世,他们都还活着,都还在。

可我知道,林骁只是第一个。

那个站在他背后、给他提供情报渠道、在整个战区安插了无数眼线的幕后黑手,还没有浮出水面。

授勋仪式结束后,我回到办公室,打开抽屉最里层的那封信。

信是重生当天我写给自己的,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陆战,这一世,你要杀的人不是林骁,是那个让林骁敢背叛你的人。”

我点燃打火机,看着信纸化为灰烬。

窗外,夜色浓稠,远处的演习场灯火通明。新一轮对抗即将开始,而这一次,我要把战场打到敌人心脏里去。

手机震动,一条加密信息弹出:“你要的东西,查到了。”

我拿起军帽,推门而出。

复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