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第一天,我在订婚前夜的暴雨里醒来。
手机屏幕上是沈知舟发来的消息:“乖乖把保研放弃,来我公司帮忙,等上市了,我娶你。”
上一世,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我放弃保研,掏出父母给的两百万嫁妆,用我的专业能力帮他搭建起整个技术框架。三年后公司估值过亿,他和我的白莲花闺蜜林晚晚联手做假账,把技术剽窃的罪名栽赃给我。我入狱那年,我妈心脏病发无人照料,走了。我爸四处奔走,劳累过度,也走了。

而沈知舟在狱外,和林晚晚举行了盛大的婚礼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,把手机屏捏得咯吱响。
门铃响了。
我开门,沈知舟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玫瑰,脸上挂着上一世我最吃的那种温柔笑意:“怕你睡不着,过来看看。”
我接过玫瑰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——上一世,这束玫瑰让我感动得当场答应放弃保研。
我把玫瑰砸在他脸上。
“啊——苏禾你疯了?!”
花瓣和雨水混在一起,他狼狈地抹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保研名额,我明天就去确认。”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慌,“你公司的技术方案,我已经发给顾晏辰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上一世靠我发家的那个项目,这一世,归他了。”
沈知舟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:“禾禾,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我们不是说好了——”
“说好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说好我当你的垫脚石,然后被你一脚踢开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笑了,“沈知舟,你猜。”
他的眼神变了,从温柔变成审视,又从审视变成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半晌,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苏禾,你别闹了。你一个女孩子,不靠我你能干什么?乖乖听话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这话,上一世他在我入狱前也说过。
乖乖听话。
这四个字,我听了两辈子。
“滚。”
我关上门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学校,确认保研名额。
上一世放弃保研后,我爸妈虽然心疼但还是支持了我。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失望。从招生办出来,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沈知舟是不是找你们要投资?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的?他说公司缺资金,我和你爸正考虑——”
“不要给。”
“禾禾?”
“妈,听我的,一分钱都不要给。具体的我回去跟你们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又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:“方案看了吗?”
三秒后,回复来了:“办公室,面谈。”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城东最高的写字楼里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我到的时候,他正站在窗前看文件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整个人干净利落。
上一世我只在行业峰会上远远见过他。那时他是沈知舟最大的竞争对手,而我,是沈知舟身后那个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前女友。
他转过身,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发来的技术方案,我让团队评估过了,”他把一份合同推过来,“行业领先水平。你确定要把完整框架卖给我?这应该是你多年心血的成果。”
“确定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两个,”我说,“第一,我要加入你的技术团队。第二,我要你在三个月内,用这套方案做出产品,抢在沈知舟之前发布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苏禾,”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深,“你和沈知舟之间的事,我不问。但我想知道,你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赢他的人。”
这个答案显然让他意外。他挑了挑眉,没再说什么,直接签了合同。
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林晚晚发来的消息:“禾禾姐,知舟哥说你心情不好,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?我也想陪陪你。”
配图是她和沈知舟的合照,两个人靠得很近,她笑得温柔无害。
上一世,就是这张照片让我感动得哭了,觉得闺蜜和男友都对我真好。
我回了两个字:“不去。”
她秒回:“禾禾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好不好?”
我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,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
一周后,我正式入职顾晏辰的公司。
保研的事尘埃落定,导师听说我要一边读研一边工作,还特意打电话来夸我有规划。上一世我为了沈知舟放弃学术道路,这一世,我两条腿走路,哪条都不会再断。
沈知舟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。
从最开始温柔哄劝:“禾禾,你回来好不好?公司不能没有你。”
到后来的道德绑架:“苏禾,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难?你就不心疼我吗?”
再到最后的恼羞成怒:“你以为顾晏辰会要你?你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!你等着吧,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。
林晚晚倒是没打电话,但她开始在朋友圈发动态。
“有些人啊,红了眼就翻脸不认人。当年是谁陪她度过最难的时候的?现在攀上高枝了,连朋友都不认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她和沈知舟在公司的合影,两个人笑容满面,看起来像极了恩爱夫妻。
评论区一片心疼:“晚晚别难过,有些人就是白眼狼。”
我给她点了赞。
然后截图,存进文件夹。
入职第三周,顾晏辰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沈知舟那边在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他在抄我的技术方案,”我说,“但是只拿到了初版框架,核心算法他没碰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的技术总监,上一——上个月还找我问过其中一个参数。”
顾晏辰看了我一眼,没追问那个口误。他说:“月底的行业峰会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峰会在城西的会展中心举行,来了大半个行业的人。顾晏辰带着我进场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
有人在窃窃私语:“那不是沈知舟的前女友吗?”“怎么跟顾晏辰站在一起了?”“听说她把自己做的方案卖给顾晏辰了,沈知舟气得不行。”
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。
然后我看到了沈知舟和林晚晚。
沈知舟穿着定制西装,脸色铁青。林晚晚挽着他的胳膊,穿着一条白色长裙,看到我的瞬间眼眶就红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禾禾姐,”她走过来,声音颤抖,“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我消息?我真的好担心你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上一世,我会在这种目光下心软,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。
这一世,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担心我?”我看着她,“你是担心我不回来,你的计划就泡汤了吧?”
林晚晚的眼泪瞬间掉下来:“禾禾姐你怎么这么说我?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”
“最好的朋友?”我笑了,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文件夹,“那让我们看看,最好的朋友在背后都做了什么。”
第一张截图:林晚晚发给沈知舟的消息。“知舟哥,苏禾那个方案的核心参数我已经拿到手了,你放心。”
第二张截图:林晚晚发给我的消息。“禾禾姐,知舟哥对你真好,你可一定要珍惜他呀。”
第三张截图:林晚晚在群里的发言。“苏禾那个傻子,还在帮知舟哥写代码呢,也不知道自己快被踢出去了。”
一张一张,清清楚楚。
林晚晚的脸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青。
“你、你怎么会有这些——”
“你以为你删了我就找不到了?”我把手机收起来,“林晚晚,上一——上次你害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全场哗然。
沈知舟的脸色比林晚晚还难看。他一把拽住林晚晚的胳膊,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转头看向我。
“苏禾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一定要闹成这样吗?”
“闹?”我走近他,抬头看着他的眼睛,“沈知舟,你偷我的方案、吞我的钱、让我去坐牢的时候,怎么不说是在闹?”
他的瞳孔猛地缩紧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我退后一步,笑了笑,“别急,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峰会之后,林晚晚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真的消失,是她在行业里的名声臭了。那些截图被传到各个群里,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背后捅刀子的白莲花。她去找工作,没人敢要。她去找沈知舟,沈知舟直接把她从公司踢了出去。
她来找过我一次,在公司楼下堵我,哭得稀里哗啦:“苏禾,你放过我好不好?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看着她哭。
上一世,我在狱里哭着求她帮我照顾我妈的时候,她是怎么说的来着?
“苏禾,你自己做的事,自己承担吧。”
我按了电梯,头也没回。
入职两个月,顾晏辰的公司发布了基于我方案的首个产品。
发布会当天,沈知舟坐在台下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他的公司还在用那个不完整的框架,而我们直接跳过了他还在攻克的所有技术难点。三个月后,他的公司估值跌了百分之四十。投资方开始撤资,核心团队集体跳槽。
他在一周内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,全被拦截。
然后他换了个号码。
“苏禾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你赢了,行吗?你回来,公司分你一半。”
“沈知舟,”我说,“上一世你让我背了三千万的债务,坐了三年的牢。你觉得一半的股份,够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怎么样?”我笑了,“我想让你也尝尝,一无所有的滋味。”
一周后,我约沈知舟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他到的时候,精神已经差了很多,眼底乌青一片,胡子也没刮。看到我的瞬间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禾禾——”
“坐。”
他坐下,看着我,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心软的痕迹。
我没有。
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上一世做假账、商业欺诈、技术剽窃的证据,”我说,“我花了两辈子才集齐的。”
他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能不能,你说了不算。”我站起来,低头看着他,“沈知舟,上一世你说,让我不准躲。这一次,轮到你了。”
三天后,沈知舟被捕。
罪名是商业欺诈、做假账、技术剽窃。涉案金额比上一世我背的那口锅还大。林晚晚作为从犯也被带走调查。
消息传出来的那天,我正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看下个季度的规划。
他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沈知舟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了,”他把咖啡放在我面前,“你满意了吗?”
我端着咖啡,看着窗外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入狱的。狱警说,苏禾,有人来看你。我以为是沈知舟,等了半天,来的是我妈。她瘦了一大圈,眼睛肿得睁不开,说,禾禾,妈相信你。
三个月后,她就走了。
“不满意,”我说,“怎么都不会满意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,在我对面坐下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?”我喝了口咖啡,“把公司做大,读研毕业,照顾好我爸妈。该做的事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很深。
“苏禾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一个人扛这些,会很累?”
我想了想。
“累,”我说,“但比上一世好。上一世,连累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整个城市,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“那以后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陪你扛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没有回头,但我看到他的耳尖红了。
我笑了笑,没接话。
感情这种事,上一世我已经栽过一次了。这一世,不着急。
先把该做的事做完。
该还的债还清。
该护的人护好。
至于其他的,随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