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现场,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,看着台上那对璧人交换戒指。

新郎陆时寒,新娘沈知意。
多般配。

般配到——他们联手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“苏念,你没想到吧?”
沈知意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,红唇勾起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,“时寒哥从来就没爱过你,你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。哦对了,你爸妈那场车祸……也不是意外。”
香槟杯从我手中滑落。
碎片飞溅的瞬间,我想起来了。
全都想起来了。
上一世,我放弃保研,掏空家底扶持陆时寒创业。他说喜欢温柔的女生,我就收起所有锋芒;他说需要人脉,我就跪求父亲拉下老脸去求人。我把整个青春碾碎了喂给他,换来的是什么?
公司上市那天,他以“商业诈骗”的罪名把我送进监狱。
父亲气得脑溢血,母亲心脏病发,两人在医院双双离世。
而我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苏念,你傻不傻?”
这是陆时寒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是啊,我傻。
傻到用十年血泪,换来一场笑话。
“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。”
司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台上,陆时寒低头吻向沈知意。
我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冰碴。
闹钟炸响。
我猛地坐起来,浑身冷汗。
手机屏幕显示——2019年3月15日。
不是2029年。
是十年前。
是我放弃保研、准备全力扶持陆时寒创业的那一天。
上一世的今天,我哭着对导师说“我不读研了”;上一世的今天,我把父母给我存的五十万创业基金全部转到陆时寒账上;上一世的今天,我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。
我盯着手机,指尖发抖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苏念,这一次,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手指。”
我翻身下床,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,给导师发了邮件:“老师,我决定接受保研名额,感谢您的推荐。”
第二件事,是给父母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,听到母亲那声“念念”,我差点没绷住。
“妈,之前说的那五十万,不用取出来了。我想好了,钱存着,你和爸留着养老。”
“可是时寒那边不是说要创业——”
“陆时寒的事,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挂了电话,拉开窗帘。
阳光刺眼。
这世道,真好啊。
陆时寒打来电话时,我正在吃早餐。
“念念,保研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我跟你说过很多次,学历不重要,重要的是抓住机会。我们公司马上就要启动了,这个时候你不能掉链子——”
“公司?”我咬了口面包,“哪家公司?”
“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电商项目啊!你不是说你爸认识投资人吗?还有你那个五十万——”
“陆时寒。”
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钱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念念,你别闹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你负责后方,我负责前方。等公司做起来,你就是老板娘——”
“我不需要当老板娘。”
我放下叉子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需要的是保研,是学历,是我自己的人生。陆时寒,你的事,以后跟我无关。”
挂了电话,我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然后是微信、QQ、支付宝。
全部拉黑。
干净利落。
上一世,我花了一年才学会这个动作。
这一世,我只用了三秒。
陆时寒当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三天后,他堵在我宿舍楼下,手里捧着一束玫瑰,眼眶通红。
“念念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你要是觉得我最近忽略你了,我道歉。你别这样,我心里只有你——”
旁边围观的女生已经开始起哄。
“答应他!答应他!”
多熟悉的场景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种“深情”绑架的。
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陆时寒,你确定你心里只有我?”
“当然!”
“那沈知意呢?”
他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知意只是普通朋友,她是我的合伙人,我们之间清清白白——”
“清清白白?”
我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沈知意的声音清晰无比:“时寒哥,等苏念那个傻子把钱都掏出来,我们就甩了她。到时候公司是我的,你是我的,多好。”
陆时寒的脸,瞬间白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会有——”
“我怎么会有这段录音?”我收起手机,“陆时寒,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?”
上一世,我是在监狱里才拿到这段录音的。
这一世,我提前半年就拿到了。
区别只在于,上一世我听完后哭了一整夜;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苏念!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我转身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:“陆时寒,你的项目计划书是我写的,你的商业模型是我设计的,你的人脉是我爸介绍的。从现在起,这些东西,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我把陆时寒的项目计划书卖给了他的死对头——顾氏集团的顾临渊。
顾临渊,上一世互联网行业的传奇人物,白手起家,三十岁身家百亿。也是上一世,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帮我请律师的人。
虽然,最后还是没能救出我。
“这份计划书不错。”
顾临渊翻了两页,抬眼看我,“但你确定要卖?我听说,你跟陆时寒是——”
“前男友。”
我纠正他,“而且,这份计划书的原创者是我,不是他。”
“所以你这是……报复?”
“不。”
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是投资。我要顾氏百分之五的干股,作为交换,我不只给你计划书,我还能帮你把陆时寒踩死。”
顾临渊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。
他笑了。
“苏念,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“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?”
“傻白甜,恋爱脑,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能放弃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我伸出手,“顾总,合作愉快?”
他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三个月后,陆时寒的公司资金链断裂。
没有我的五十万,没有我爸的人脉,没有我写的计划书,他的“创业梦”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。
沈知意第一时间撇清关系,卷走了账上最后十万块跑了。
陆时寒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——用不同的号码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直到有一天,他换了个陌生号发来短信:
“苏念,你真的这么狠心?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?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不念。”
他又发:“你是不是跟顾临渊在一起了?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?你就是个傻子,被人利用了还帮人数钱!”
我笑了。
傻子?
是啊,我曾经是。
但傻子也有清醒的一天。
我回了最后一条短信:“陆时寒,你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,我已经提交给经侦了。祝你好运。”
再见到陆时寒,是在法庭上。
他瘦了很多,眼底全是红血丝,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。
“苏念,你不得好死!”
我坐在旁听席上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毁了我!你毁了所有的一切!你这个疯子——”
法官敲了法槌:“被告人请控制情绪。”
陆时寒被法警按住,还在挣扎: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以为顾临渊是真的对你好?你等着吧,你也会被抛弃的!你也会——”
我被请出了法庭。
走廊里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上一世的今天,我应该在监狱里,穿着囚服,啃着发硬的馒头。
这一世,我站在阳光下,保研成功,手里握着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,账户里还有爸妈那五十万——一分没动。
“苏念。”
我睁开眼。
顾临渊站在走廊尽头,西装笔挺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你要的沈知意的行踪记录。她最近在试图联系陆时寒的老客户,想重新启动那个电商项目。”
我接过文件袋,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,“苏念,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重生了几次?”
我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我,眼底没有惊讶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……了然的平静。
“因为我也重生了。”
他说。
“上一世,我晚了一步,没能救出你。”
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晚了。”
阳光落在我们之间,尘埃浮动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顾临渊,你知道上一世陆时寒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苏念,你傻不傻。”
我顿了顿,“现在我想告诉他,傻的不是我,是他。”
“因为他不知道,一个傻子清醒过来,能有多狠。”
顾临渊也笑了。
他伸出手,像三个月前那样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说“合作愉快”。
他说:“余生愉快。”
我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