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助理,把这碗汤给陆总送去。”

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枸杞猪腰汤,站在办公室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娇笑声。

“辰哥,林悦那个傻子还天天给你炖汤呢,她不知道你根本喝不完,都倒进我杯子里了?”

是苏婉,我的“好闺蜜”。

陆启辰的声音低沉带笑:“她愿意当保姆就让她当。等这轮融资到位,我让她彻底滚蛋。”

我推门进去。

两个人瞬间分开,苏婉端着咖啡杯,杯壁上还沾着暗色的汤渍。陆启辰西装革履,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尽职的仆人。

“悦悦,汤放桌上就行。”他连笑都懒得对我笑。

我把汤放在他面前,轻声说:“陆总,这汤里我加了三种补肾的食材——枸杞、山药、杜仲。”

苏婉掩嘴笑:“林悦你真是贤惠,天天研究怎么补肾,辰哥还年轻呢,用不着——”

“用得着。”我打断她,平静地看着陆启辰,“毕竟肾虚的人,连孩子都生不出来。”

陆启辰脸色骤变。

苏婉愣住,随即意识到什么,脸上血色褪尽。

我笑了。

上一世,我直到死在监狱里才知道真相——苏婉怀了陆启辰的孩子,两个人联手做假账让我背锅,我坐了三年牢,出狱当天被车撞死。父母为了替我打官司,卖掉了房子,父亲脑溢血,母亲跳了楼。

而陆启辰,用我写的商业计划书,成了身家百亿的创业新贵。

现在,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给他炖这碗补肾汤的早晨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陆启辰站起来,眼神阴鸷。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我把汤碗端起来,当着他的面倒进垃圾桶,“你肾虚,是因为你肾坏了。肾坏了,是因为你心里全是脏东西。心里脏,喝什么汤都补不回来。”

我转身走了。

身后传来苏婉假惺惺的哭声:“辰哥,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
我没回头。

三分钟后,手机响了。陆启辰打来的。

“林悦,你现在回来道歉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你爸妈刚把房子抵押了给我投了三百万,你想想清楚。”
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二十六岁,名校硕士毕业,本该是金融圈最耀眼的新星,却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一切。

“陆启辰,三百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。你猜,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经侦支队,说你伪造财务报表骗取投资,你那轮融资还能不能到账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“还有,苏婉怀的是男孩吧?八周了,对吧?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告诉你,你妈也查出不孕的事吗?”

“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我没胡说。”电梯到了一楼,我走出去,阳光刺眼,“陆启辰,不孕的是你。你妈那份体检报告,我去年就看过。苏婉肚子里的孩子,是你那个好兄弟赵恒的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父母的地址。

车上,我打开手机,翻到一个存了三年没敢打的号码——顾衍之,陆启辰最大的竞争对手,上一世他找过我三次,想挖我,我每次都为了陆启辰拒绝了。

“顾总,我是林悦。你上次说的那个并购案,我现在有兴趣。”

“林小姐?”顾衍之的声音带着意外,“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给陆启辰打工?”

“这辈子已经结束了。”

那头沉默两秒,随即笑了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
我挂掉电话,闭上眼。

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吃什么补肾?肾不是靠吃补的,是靠断舍离。断掉烂人,舍掉烂事,离开烂环境。

回到家,我妈正在厨房炖汤。

“悦悦回来了?妈给你炖了乌鸡汤,补肾的,你看你最近脸色多差——”

“妈。”我从背后抱住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把抵押的房子赎回来吧。那三百万,我替你们赚回来。”

妈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陆启辰的公司要出问题,钱拿不回来。但我能赚回来,给我三个月。”

我爸从屋里走出来,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转身回了卧室。

我知道他不信。

上一世他也不信,但还是为了我,把一辈子的积蓄掏了出来。

我走进卧室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,说:“爸,你手机里存的那些养生文章,有一篇说黑豆补肾的对不对?”

他抬头看我:“怎么了?”

“明天开始,我每天给你打钱,你去买最好的黑豆、黑芝麻、桑葚,把自己和妈的身体补好。”我蹲下来,握着他的手,“这一次,换我养你们。”

第二天,我去了顾衍之的公司。

他没跟我寒暄,直接甩给我一份合同——年薪两百万,外加项目分红。

“我听说你把陆启辰的项目方案全带走了?”他靠在椅子上看我。

“没有。”我把自己的U盘放在桌上,“但我的脑子带走了。他公司所有项目的底层逻辑、客户资源、财务漏洞,都在我脑子里。”

顾衍之挑了挑眉:“你不怕我利用这些去搞垮他?”

“顾总,你搞不垮他。”我笑了,“能搞垮他的,只有他自己。而我,只是提前给他准备好棺材。”

合同签了。

入职第一周,我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,把陆启辰的核心客户名单交给销售总监,当天就挖走了他最大的两个客户。

第二,把他在建的那个APP的致命漏洞写成报告,匿名发给了他的投资方。

第三,给苏婉发了一条短信:“赵恒最近还送你回家吗?”

苏婉没回。

但三天后,陆启辰的公司爆出丑闻——苏婉和赵恒在车库接吻的视频被人发到了公司群里。

陆启辰疯了。

他冲到我公司楼下堵我,眼睛通红:“林悦,是你干的对不对?你为什么要毁我?”

我看着他。

这张脸,上一世我为他挡过刀、坐过牢、家破人亡。他呢?他在我坐牢那天,和苏婉举办了婚礼。

“陆总,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?”我说。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你问我,吃什么补肾。”我笑了,“我当时没回答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有救。现在我知道了答案——”

我凑近他,一字一句:

“吃牢饭。特别补。”

他脸色煞白。

我转身走了,身后传来他的嘶吼:“林悦!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等着!我会让你后悔的!”

我没回头。

两个月后,陆启辰因商业欺诈、伪造公章、行贿被批捕。

他的公司破产清算,欠了一屁股债。苏婉跑了,赵恒也跑了,连他妈都不认他了。

宣判那天,我在法庭旁听席上坐着。

法官念到“有期徒刑七年”时,陆启辰突然转头看我,嘴唇发抖:“林悦……你告诉我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从一开始。”我说,“从上一世开始。”

他没听懂。

但我懂。

我走出法院,顾衍之的车停在门口。

“上车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摇下车窗。

“去哪?”

“吃饭。”

他带我去了一个老中医的医馆。老中医给我把了脉,说:“姑娘,你气血亏虚,肾精不足,得好好补补。”

顾衍之在旁边问:“吃什么补肾?”

老中医写了个方子递给我:“黑豆、黑芝麻、核桃、桑葚、枸杞,打成粉,每天早晚冲水喝。坚持三个月,比什么药都管用。”

我看着那个方子,眼眶发酸。

上一世,我为了给陆启辰补肾,天天炖汤、熬药、研究食谱,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。结果他补好了肾,去跟别人生孩子。

而真正需要补肾的,是我自己。

“林悦。”顾衍之突然叫我。

“嗯?”

“你爸妈的房子,我帮你赎回来了。”他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愣住了:“你……为什么?”

他看着我,笑了:“因为你值这个价。林悦,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但你的狠,全都用在保护别人上了。什么时候,你能对自己好一点?”

我没回答。

但那天晚上回家,我把老中医的方子递给妈,说:“妈,从明天开始,给我也炖点补肾的汤吧。”

妈愣了,然后哭了,然后笑了:“好,妈给你炖。”

那天晚上的汤,是黑豆猪尾汤。

我喝了三碗。

不是因为补肾,是因为我终于知道——

吃什么补肾不重要,重要的是,和谁一起喝这碗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