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爷,宝柒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。窗户外头黑漆漆的,风刮得跟鬼嚎似的,她缩在仓库角落,手脚都被麻绳勒得生疼。心里头把那个杀千刀的绑匪骂了八百遍,可嘴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——这念头刚冒出来,外头就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仓库那扇锈得快掉下来的铁门,被人一脚踹开,哐当一声巨响,震得她耳朵嗡嗡的。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外头零星的光走进来,脚步稳得像丈量过。是冷枭。他穿着一身黑,几乎融在夜色里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慑人,像淬了寒星的刀子,直直扫过来,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

宝柒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,咚一声落了回去,砸得她鼻子发酸。冷枭几步跨过来,蹲下身,动作快得带风,可撕开她嘴上胶带的手指却轻得不像话。“笨死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那股子惯有的冷冽,可宝柒愣是听出了一丝不同往常的紧绷。他手里那柄匕首寒光一闪,麻绳应声而断。手腕一得自由,宝柒想都没想,一头扎进他怀里,冰凉的皮革气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味,呛得她想咳嗽,却又无比安心。冷枭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,一只大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后背,“没事了。”
回去的车里,静悄悄的。宝柒裹着他的大衣,偷瞄他紧绷的侧脸。外头人都传,冷家枭爷手眼通天,心狠手辣,是座捂不热的冰山。可只有宝柒知道,这座冰山底下,藏着多烫人的火。就像这会儿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,因为用力微微泛白,刚才那几下解决绑匪的身手,狠戾果决,可偏偏,大衣口袋里还塞着出门前她硬塞给他的、已经有点融化的巧克力糖。
这大概就是《史上第一宠婚宝柒和冷枭》最开始的样儿吧。外头传得风风雨雨,说什么的都有,有说宝柒使了手段攀高枝,有说冷枭不过是一时新鲜。可谁又知道,这场婚事里头,一开始就掺着冷枭说不出口的护短。早在几年前,宝柒还是个小报记者,莽莽撞撞差点在一条暗访新闻里折进去的时候,暗地里把线索搅黄、又把惹事的人处理干净的,就是这位她当时根本不认识的“冷面阎王”。他像一头沉默的狼,早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为她划好了安全区。
车子开进别墅车库,冷枭先下车,绕过来给她开门。宝柒脚沾了地,腿还软着,晃了一下。冷枭胳膊一伸,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“哎!”宝柒低呼一声,手下意识环住他脖子。“别动。”他抱着她往屋里走,步子又稳又平,嘴里的话却还是硬邦邦的,“下次再敢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暗访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话是凶的,可搂着她的臂弯,稳稳当当,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。
等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,又去倒了杯温水塞她手里,冷枭才扯松了领口,在她对面坐下。灯光下,宝柒才看清他右手骨节处有点擦伤,估计是刚才动手时蹭的。她放下杯子就要去找药箱,却被他叫住。“坐着。”他自己起身,熟门熟路地从电视柜底下拿出医药箱——那位置还是宝柒之前乱塞,被他念叨过后整理的。
他拎着碘伏和棉签回来,宝柒伸手想去接,“我来吧。”冷枭没给,自己拧开瓶盖,单手处理那道小伤口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宝柒就坐在旁边看着,看着看着,忽然就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又有点热。她想起领证那天,也是个不太晴朗的天,他开车接她,一路无言。到了民政局门口,他帮她解开安全带,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:“跟了我,以后这种吓破胆的事儿,不会再有了。”那时不懂,现在想想,那不是承诺是什么?
她蹭过去,接过他手里的棉签棒,轻轻帮他吹了吹伤口。“冷枭,”她叫他名字,声音有点哑,“你为啥对我这么好?”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,他每次回答都不同。有时是“你是我太太”,有时是“闲的”,最离谱的一次是“你饭做得好吃”。
这次,他侧过头看她,眼底深处那层冰好像化开了一点,露出底下复杂难辨的情绪。他抬手,用没受伤的指节蹭掉她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点灰。“因为,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从很深处找出答案,“你是宝柒。”就因为你是你,所以早在我自己察觉之前,就已经把你护在了羽翼底下。那些商场上的杀伐果断,那些道上的腥风血雨,他都游刃有余,唯独在她这儿,他学会了什么是“怕”,怕她哭,怕她伤,怕她有一丁点儿闪失。
所以你看,这《史上第一宠婚宝柒和冷枭》里头哪有什么一步登天的童话?全是细水长流的守护和融冰化雪的暖意。外人只看见枭爷的冷和宝柒的“宠”,看不见这宠背后,是冷枭早早交出去的、唯一的软肋与底线。他给她撑起了最坚固的天,然后在这片天下,容许她无法无天。
宝柒把头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,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。外头风好像停了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她想,所谓“史上第一宠婚”,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不是他给了她多少珠宝华服,而是在每一个她需要他的时刻,他都会像今晚这样,从天而降,将她稳稳接住,然后带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、温暖安全的世界里。而他这片沉默的深海,此生所有的惊涛骇浪,都只为她一人平息。这日子,往后长着呢,可跟他一起过,甭管甜的还是辣的,她都心里踏实,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