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老天爷,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啊!
云舒一睁眼就看见黑乎乎的茅草屋顶,身上盖着硬邦邦的、带着股霉味儿的被子。她猛地坐起来,脑袋一阵晕眩,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——她现在不是那个熬夜赶方案的社畜了,而是个古代农家女,名字还叫云舒,家里穷得叮当响,爹娘早逝,跟着哥哥嫂子过活,昨天因为偷吃半个窝窝头被嫂子打了一巴掌,脑袋磕门框上,再醒来就换了个芯子。

“这可真是穿越大神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!”云舒摸着额头上肿起来的包,疼得龇牙咧嘴。她打量着四处漏风的屋子,墙角堆着些农具,唯一的木箱子上放着个豁了口儿的陶碗。记忆里,这个家除了两亩薄田,就剩下一屁股债-3。嫂子天天骂她是“赔钱货”,哥哥懦弱不敢吭声。云舒心里拔凉拔凉的,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,最次也是个落难千金,轮到自己,直接地狱开局,成了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农家丫头。这哪是什么“农门贵女”的命啊,分明是“农门苦女”才对!那些故事里主角好歹有点金手指或者特殊身份,自己呢?除了多出的一肚子现代记忆,啥优势不占,真真是要白手起家,从泥地里刨食吃-2。
日子再难也得过。云舒知道,哭和抱怨都没用。她开始强迫自己融入这个家,学着烧火、煮那能划破喉咙的糙米粥、跟着哥哥下地。她的手很快磨出了水泡,细嫩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发痛。嫂子李氏看她不顺眼,脏活累活都指使她干,嘴里还不干不净:“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儿,养只鸡还能下蛋,养你真是白费粮食!”云舒起初气得浑身发抖,真想怼回去,但看看这个一贫如洗的家,看看哥哥蹲在门口默默抽烟的佝偻背影,她忍下了。硬碰硬没用,得用脑子。她开始观察,这个村子靠山,山里其实有不少宝贝。她凭着记忆,试着挖一些能吃的野菜,种类比别人多,味道也好些。她甚至偷偷试验,把一些野果子晒干了泡水,居然有点酸甜味,比白水好喝。

转机出现在她发现后山一片野栗子树的时候。村里人只知道秋天栗子熟了打下来煮着吃,但吃多了胀气。云舒脑子里灵光一闪。她费了好大劲,说服哥哥帮她捡了好多栗子回来,又求着哥哥用家里破石臼捣鼓。嫂子骂她瞎折腾,糟蹋东西。云舒不吭声,按照模糊的记忆,尝试把栗子磨得更细,用水反复漂洗、沉淀。几天后,她竟然得到了一些灰白色的湿粉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粉摊在锅里用小火烘,得到了一些虽然粗糙、但确实能称作“粉”的东西。她用一点粉混合野菜,摊成了饼子,在哥哥嫂子将信将疑的目光中,烙熟了。饼子带着栗子淡淡的甜香,口感比纯粹的糙米粥和窝窝头好多了!哥哥吃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连刻薄的嫂子,在尝过之后,也撇撇嘴没再说难听话。
这点小小的成功给了云舒巨大的信心。看,知识就是力量,哪怕只是残存的生活常识。她不再是完全被动挨骂的“赔钱货”了。她隐隐感觉到,自己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,不是等待被拯救,而是靠自己创造价值。这才是“农门贵女”故事里最戳人心窝子的地方——不是天生贵胄,而是能在绝境里,把一手烂牌慢慢打出光彩,用智慧一点点改变境遇,赢得尊重-1。她开始更大胆地盘算:能不能用这栗子粉做更多东西?能不能找到其他山里人不认识的、有价值的东西?
家里因为云舒的“小发明”,饭桌上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颜色和味道,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丁点。村里的麻烦事总是接二连三。隔壁李大水家和他那蛮横的娘,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。李家婆子因为口角,竟然把村里郑家老太太孙氏推倒在地,老人家年纪大了,这一摔就瘫在了床上-4。郑家儿子郑大福是个要面子又怕事的,虽然家里出了秀才,但第一反应还是“私了”,觉得告官丢人,宁愿吃哑巴亏-4。最后里正和稀泥,让李家婆子去伺候孙氏。那婆子哪是真心伺候人?不是喂药撒了老人一脸,就是擦身子手重弄得红一片紫一片,甚至打翻恭桶,弄得臭气熏天。孙氏气得骂人,她就装委屈掉眼泪,弄得不知情的人反而觉得郑家得理不饶人-4。
云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心里直叹气。这就是乡土社会,很多时候道理讲不通,人情和脸面纠缠在一起,比那乱麻还难解。郑家女儿郑玉荷气不过回来理论,跟李家婆子打作一团,扯头发挠脸,成了全村的笑柄,可问题还是没解决-4。云舒想起自己那个时代处理纠纷的办法,但在这里完全行不通。她意识到,要想在这里真正立足,光会弄点吃食还不够,还得懂这里的“规矩”,学会在复杂的人情网络中保护自己,甚至借力。这事儿给她提了个醒。
生活似乎刚要平静,另一桩事找上门来。村里最富有的周地主家托人来说媒,对象是周地主那个有点憨傻的小儿子。嫂子李氏一听,眼睛都放光了,周家答应给的聘礼够家里盖两间新瓦房还有剩。她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一个劲儿撺掇哥哥答应。哥哥蹲在门口,抱着头,痛苦地吧嗒着旱烟,他知道那周家小儿子脑子不清楚,嫁过去就是跳火坑,可他扛不住媳妇的吵闹和家里贫困的压力。
云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原来真正的危机在这里。她之前所有的努力,在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”面前,显得如此脆弱。嫂子不是亲娘,却凭着长嫂如母的身份,就能决定她的去向。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愤怒。难道她穿越一场,好不容易看到点生活的亮光,就要被推进这样一个火坑里吗?她绝不接受!
“俺不嫁!”云舒第一次挺直了脊梁,当着哥嫂和媒人的面,清晰而坚定地说。李氏立马炸了,指着她的鼻子骂:“反了你了!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?周家那是富贵窝!嫁过去吃香喝辣,还能帮衬娘家,这是你的福气!”
“那是火坑!”云舒毫不退让,“嫂子要是觉得好,为啥不把你娘家的妹子说过去?那周家儿子啥情况,村里谁不知道?你们这是卖我换钱!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彻底撕破了脸。哥哥痛苦地闭上眼。媒人撇着嘴,说着“不识好歹”的风凉话走了。家里顿时鸡飞狗跳。李氏哭天抢地,说云舒翅膀硬了,不服管了,要败坏门风。云舒把自己关在破屋子里,心里堵得难受,但也有一股倔强的火苗在燃烧。她不能坐以待毙。她回想起之前郑家和李家的纠纷,村里人那种看热闹、说闲话却又怕惹事的心理。她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
第二天,她没再和嫂子硬吵,而是换了策略。她红着眼睛(一半是委屈,一半是偷偷揉的),主动去找了村里几个平日里嘴巴最大、心地也不算坏的婶子大娘“诉苦”。她不说嫂子逼婚,只说自己命苦,舍不得娘家,怕嫁远了被人欺负,又说周家少爷是好人,但自己配不上,怕耽误人家……说得情真意切,眼泪汪汪。乡下妇人最爱听这些家长里短,也最容易同情“弱者”。很快,“周家想娶云舒,云舒丫头舍不得家哭得好可怜”、“后娘般的嫂子逼嫁”之类的风言风语就在村里传开了,还添油加醋了不少细节。
风向慢慢变了。开始有人私下议论李氏心狠,贪图聘礼。连里正娘子都拐弯抹角地问了云舒哥哥一句。李氏出门,感觉别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,指指点点。她虽然泼辣,但也极要面子,受不了这个。再加上哥哥这次罕见地硬气了一些,坚决说再逼妹子他就离家。内外压力下,李氏终于不情不愿地松了口,骂骂咧咧地回绝了周家,但看云舒的眼神更冷了,家里气氛也降到了冰点。
云舒暂时赢得了喘息之机,但她知道,和嫂子的矛盾已经公开化,这个家更难待了。她必须更快地让自己独立起来。她更卖力地琢磨山里那些东西,偷偷试验,把栗子粉改良得更细,还试着混合其他豆类。她梦想着,也许有一天,她能靠着这点手艺,离开这个家,哪怕只是搬到村头独居,自己养活自己。她想起了那些农门贵女的故事结局,有的嫁入高门显贵,有的成为商业奇才-1。她的路在哪里呢?是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出现的“良人”,还是就靠自己这双手,在这片土地上,扎下属于自己的根?就像《农门》里那个土根一样,从一株无根的浮萍,通过自己的狡黠与勤恳,慢慢发展起来-3。土地是生命之根,而女人的根,难道只能依附于婚姻和家族吗-3?
就在云舒为未来焦虑时,一天她上山寻找新的食材,在密林深处,意外发现了一个倒在溪边、浑身是伤的男人。他穿着不像普通农人,虽然衣服被荆棘划破,但料子看得出不差。那人脸色苍白,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。云舒吓了一跳,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,免得惹麻烦。但跑出几步,她又停下了。见死不救,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。而且……一个隐秘的念头冒出来:万一,这人有什么来历呢?这会不会是转折?
她心跳得厉害,最终还是折返回去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把人拖到附近一个干燥的小山洞里。她清理了他的伤口,用自己认识的草药捣碎了敷上,又喂了他一点水。男人一直没醒。云舒守了他半天,眼看天色渐晚,怕家里找,只好先回去,打算明天再来看看。
夜里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那个受伤的男人是谁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救他,是福还是祸?她眼前闪过看过的小说情节,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,什么王爷将军隐姓埋名-5。但她立刻摇摇头,嘲笑自己胡思乱想。生活不是话本,更多可能是救了个麻烦,或者人家醒来根本不认账。
第二天,她借口挖野菜,又偷偷去了山洞。男人还没醒,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。她放下一点水和自己带的栗米饼,心情复杂地离开了。她不知道,这个偶然救下的男人,将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风暴或机缘。她只清楚一点,无论未来是桃花运还是麻烦事,她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。从现代带来的灵魂,在这具古代农家女的身体里,已经慢慢生出了坚韧的根须。她要活下去,而且要活得更好,用自己的方式。这片土地给予的苦难和机遇,她都要一一接下,开出属于自己的那朵花来。路还长着呢,咱走着瞧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