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不会再给陆景深一分钱,也不会再嫁给他。”
我站在客厅里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母亲愣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张陆家送来的订婚请柬。上一世,就是这张请柬拉开了我悲剧的序幕——我放弃了保研,掏空父母毕生积蓄给陆景深创业,最后被他联合白月光送进监狱,父母气得双双脑溢血,死在了我服刑的第二年。
“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?昨天不还嚷嚷着非景深不嫁?”

“昨天是我瞎。”我笑了笑,拿起那张请柬,当着母亲的面撕成碎片,“从今天起,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手机震了三下,全是陆景深的消息。
“宁宁,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,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花园酒店。”
“我妈说彩礼再加二十万,你别担心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“对了,我那个创业项目的启动资金,你看叔叔阿姨那边方不方便先拿五十万出来?项目成了,我加倍还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术,和上一世一字不差。
我没有回复,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喂,顾总吗?我是沈宁。陆景深的智能家居项目方案,我有兴趣和您谈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顾晏辰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翻开手机相册里那张保存了三年的截图——上一世陆景深公司上市那天,记者问他最感谢谁,他搂着白月光周婉清说:“我的成功全靠自己的努力,没有任何人的帮助。”
当时我还在监狱里,隔着电视屏幕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妥当准备出门,母亲却在门口拦住了我。
“沈宁,你景深哥哥来了,说联系不上你,急得一夜没睡。”
我绕过母亲,果然看见陆景深坐在沙发上,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,见我出来立刻站起来,满脸都是“我为你操碎了心”的表情。
“宁宁,你怎么不回消息?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?你说,我改。”
如果是上一世,看到他这副模样,我肯定心疼得不行,立刻扑上去认错。现在我只觉得恶心——他这副深情款款的皮囊下,藏着多恶毒的算计,我比谁都清楚。
“陆景深,订婚取消,我不会嫁给你。”
他脸色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:“宁宁别说气话,我们不是说好了吗?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。”
“说好了?”我笑了一声,“是你单方面说好的吧?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放弃保研给你当保姆吗?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拿我爸妈的养老钱给你填坑吗?”
陆景深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:“沈宁,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?是不是周婉清?她就见不得我们好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上一世他也是这样,一出事先把锅甩给白月光,让我觉得全世界都在拆散我们,只有他是真心爱我。
“跟别人没关系,是我自己想通了。”我拿起包,“对了,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,市场调研没做全,核心技术也有专利壁垒,建议你重新评估一下。”
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下陆景深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。
他当然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的项目方案全部研究透了——上一世这个项目是我帮他做的,从市场分析到技术路线,我熬了整整三个月,头发掉了一半。后来他靠着这个项目拿到了第一笔融资,转身就把我甩了,连项目书上的署名都换成了周婉清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连起跑线都摸不到。
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里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。他比我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眉眼锋利,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
“你说你有陆景深那个项目的完整方案?”他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废话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:“不止方案,还有完整的市场数据模型和专利规避方案。这个项目如果你们来做,三个月内可以出原型,半年量产,赶在明年春季发布会前上市。”
顾晏辰拿起文件翻了翻,眉峰微微挑起:“这份方案的价值,你应该清楚。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陆景深拿不到专利授权,这个项目注定会侵权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给他做的方案里,故意留了三个专利陷阱。上一世他运气好,碰上一个不懂行的投资人,强行上线,赔了两千多万。这一世我不想让他有翻身的机会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,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很恨他。”
“不,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那个笑容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:“方案我收了,条件你开。”
“我要项目负责人的位置,还要百分之十的干股。”
“成交。”
从顾晏辰办公室出来,手机又震了。陆景深发了十几条消息,从“宁宁我错了”到“沈宁你别后悔”,语气越来越暴躁。
最后一条是:“你以为离了你我就做不成项目?周婉清说了,她认识一个投资人,愿意给我投三百万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周婉清那个投资人,上一世我也见过,是个专门骗初创公司签对赌协议的骗子。陆景深签完那笔投资后,三个月内被逼着还钱,差点把陆家父母的老房子都赔进去。
这一世我不但不会拦他,还要推他一把。
我回了一条:“恭喜。”
然后打开通讯录,给一个备注为“王总”的人发了条消息:“王总,周婉清介绍给陆景深的那个投资人,麻烦您那边多关照一下,对赌协议的条款越苛刻越好。”
王总秒回:“放心沈总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王总是我在顾晏辰公司认识的第一个人,表面上是投资部总监,实际上专门负责收集竞争对手的黑料。上一世他是陆景深的死对头,这一世我要让他成为陆景深的掘墓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每一步都踩在陆景深的命门上。
他去找专利授权,我提前跟所有专利方打了招呼,统一回复“技术方案不成熟,暂不授权”。他去找投资,我让王总那边放出风声,说他的项目有重大技术缺陷。他想挖人组建团队,我开出双倍薪资把他的目标人选全部截胡。
半个月下来,陆景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创业者变成了焦头烂额的困兽。
周婉清也没闲着,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含沙射影的内容:“有些人啊,自己没本事就喜欢踩着别人上位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下面一群塑料姐妹花跟着评论:“婉清说的是谁啊?”“那种人就是嫉妒我们婉清。”
我直接截图发了条朋友圈,配文:“对号入座的人,往往心里最有鬼。”
然后附上了上一世周婉清发给陆景深的聊天记录——那时候我还没死心,偷偷黑了陆景深的手机,存下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。什么“那个傻女人真好骗,你多哄哄她,等她爸妈的钱到手了,咱们就结婚”,什么“我已经等不及了,她那种蠢货凭什么占着你的时间”。
截图一出,朋友圈炸了。
周婉清秒删了自己的动态,然后给我发了一长串语音,点开全是哭腔:“沈宁你误会了,那些话不是我说的,是有人冒充我……”
我没回,直接把她拉黑了。
当天晚上,陆景深堵在了我家楼下。
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,眼睛通红,胡茬冒出来一大截,看见我就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:“沈宁,你到底想怎么样?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?”
我甩开他的手:“陆景深,我什么都没做,是你自己走错了路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?”他笑得狰狞,“专利不给我授权,投资人不给我钱,连我找的技术人员都被你挖走了,你跟我说你什么都没做?”
“那是你自己能力不行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以为当初那个项目能成,是因为你厉害?那是因为我在背后帮你把所有的坑都填了。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陆景深的脸扭曲了一瞬,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深情面具:“宁宁,我知道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我保证以后对你好,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特别悲哀。
上一世我为这个男人付出了全部,掏空父母的养老钱,放弃了保研的机会,甚至为了帮他拉投资喝到胃出血。可他回报我的是什么?是出轨,是背叛,是把我送进监狱的诬告,是让我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的遗憾。
“陆景深,”我轻声说,“你知不知道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?”
他愣住了。
我没等他回答,转身上楼。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喊声,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一个月后,陆景深还是签了那份对赌协议。
周婉清介绍的投资人果然是个骗子,合同里埋了七个陷阱,陆景深签字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全。三百万到账后,投资人立刻启动了第一个条款,要求陆景深在两个月内完成技术验证,否则就要赔偿双倍金额。
陆景深的技术团队还没组建起来,怎么可能两个月出成果?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到处找人接盘。
这时候,周婉清给他出了个主意:“要不你先用别人的技术方案顶一下?反正投资人又不懂技术。”
陆景深犹豫了两天,最终决定铤而走险——他黑进了我们公司的服务器,偷走了智能家居项目的部分技术文档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文档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,里面的技术方案全是错的,只要按照那个方案做产品,百分之百会出安全事故。
一周后,陆景深拿着盗取的技术方案去找投资人交差,投资人“很满意”,当场追加了五百万投资。
陆景深觉得自己又行了,立刻开始大规模招人、租场地、买设备,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产品做出来。
我站在公司落地窗前,看着对面陆景深新租的办公室,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:“赵队,可以收网了。”
赵队是经侦大队的队长,上一世就是他把陆景深送进了监狱——不过那次是诬告我商业诈骗。这一世我提前跟他建立了联系,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,只等陆景深自己跳进来。
三天后,陆景深的产品在测试中发生短路,烧毁了一整条生产线,损失超过两千万。
投资人立刻启动了对赌协议的赔偿条款,要求陆景深赔偿六百万。陆景深拿不出钱,投资人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法庭。
法庭上,法官问陆景深的技术方案从哪里来,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我让律师提交了服务器被入侵的证据,以及陆景深盗取技术文档的全部记录。
法官当场判决陆景深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一千两百万,外加侵犯商业机密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陆景深听到判决的时候,整个人瘫在了被告席上,眼睛死死盯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只说出一句话:“沈宁,你害我。”
我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陆景深,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。”
庭审结束后,周婉清哭着冲到我面前:“沈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景深?他那么爱你!”
我看着她那张哭花妆的脸,忽然笑了:“周婉清,你知道你介绍的那个投资人是谁的人吗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我凑近她耳边,轻声说,“从你第一次跟他见面开始,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。你以为你在帮陆景深,其实你一直在帮我。”
周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声。
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顾晏辰靠在车旁边等我,见我出来,递给我一杯热咖啡: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“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看看我爸妈。”
这一世,我提前把父母从那个危险的小区接了出来,给他们买了新房子,请了最好的保姆。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,每天跟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跳广场舞,父亲也戒了酒,开始学画画。
我到的时候,母亲正在厨房包饺子,父亲在旁边打下手,两个人有说有笑。
看见我进来,母亲擦了擦手:“宁宁回来了?正好,饺子马上就好。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上一世,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,亲手毁掉了最爱我的人。这一世,我终于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“妈,”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,“对不起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?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饺子端上来的时候,父亲忽然说:“宁宁,那个陆景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。你做得对,那种人不值得。”
母亲附和道:“就是,我们宁宁这么优秀,还怕找不到好的?我看你们公司的顾总就不错,人长得精神,对你也好。”
我差点被饺子噎住:“妈,你说什么呢?那是我老板。”
“老板怎么了?”母亲理直气壮,“老板就不能谈恋爱了?”
顾晏辰正好发来消息:“明天公司年会,你准备一下,跟我一起开场舞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,忽然笑了。
母亲凑过来看了一眼,立刻眉开眼笑: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。”
我没有反驳,因为我知道,这一世的好运气,才刚刚开始。
陆景深入狱的那天晚上,我翻出了手机里那个存了三年的截图——上一世他说“我的成功全靠自己努力”的那个采访视频。
我看了三秒钟,然后按下了删除键。
那个沈宁已经死了,这一世的沈宁,只为自己而活。
窗外万家灯火,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悲欢离合。而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大团圆,不是跟谁在一起,而是终于学会了爱自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:“舞练得怎么样了?别到时候踩我脚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三秒后他又发来一条:“明天穿那条红裙子,好看。”
我笑了笑,没再回复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温柔得像一个拥抱。我靠在窗边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重生不是重新活一次,而是终于活成了自己。
这一世,我要把每一天都活成最好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