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旧世界废墟的阴影里,手里那本《末日轮盘》的封面已经被血迹和尘土糊得看不清字——这玩意儿现在可比黄金还硬通-2。远处传来变异乌鸦的嘶叫,像刀子刮玻璃。你问我为啥这时候还惦记着看书?嗐,在连干净水都成奢侈品的年头,这些纸片子才是真正能帮你“活下去”的家伙什-1

这座半塌的市图书馆,是我三个月前发现的宝藏。当时我饿得前胸贴后背,只想找点能生火的东西,却一头撞进了社科阅览室。你说巧不巧?那一排排书架上,歪歪扭扭立着的,净是后来被传成神话的末世小说的巅峰之作。像《全球进化》里写的那种所有生物发疯般变异的红雾还没散尽-2,但书里早把各种怪物的弱点掰扯明白了;《黑暗血时代》里太阳熄灭后那种渗进骨头缝的绝望-2,读过了,你反而对眼前的黑暗没那么怕了——知道最坏能坏到啥地步,心里头居然踏实了。这些书啊,可不是瞎编的故事,它们是地图,是警告,是让你在人性快丢光的时候,还能摸到自己胸口那点热乎气的炭火。

我个人的经验是,你得挑对书看。早上出去找吃的前,适合翻翻《手册》里辨认野菜、净化雨水那几章,实操性强,保命-1。到了晚上,缩在勉强挡风的角落里,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,那时候才敢拿出《百年孤独》或者《悲惨世界》-1。马尔克斯笔下那个疯狂又美丽的马孔多,雨果描写的冉阿让在黑暗里挣扎出的光辉,能让你觉着,自己这点苦不算独一份,人类的魂儿还没死透。有一回,我甚至靠着《庄子》里“泛若不系之舟”的念头,撑过了一场高烧-1。你说玄乎不?这就是精神力量。

但真正让我对末世小说的巅峰之作这七个字有了全新理解的,是上个月遇到老陈。他在河对岸的废弃工厂躲着,听说我这儿有书,冒着被“掠食者”小队发现的危险淌水过来。他不是来看故事的,他是来找“答案”的。他手里拽着本《莱博维茨的赞歌》,书页边角都磨毛了-1。他问我,如果文明注定要一遍遍崩塌、重建、再崩塌,像书里写的那群修士一样,拼命保存一点知识火种,到底有啥子意义?我们俩就着半根捡来的蜡烛,争论到后半夜。最后谁也没说服谁,但老陈走的时候,眼里那潭死水好像动了动。他说,至少知道了,在几百年前就有人想过同样的问题,并且选择了“守护”。这让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,也没那么疯。

这就是关键所在,朋友。你以为看这些书是为了学怎么搭帐篷、怎么打丧尸吗?是,但不全是。这些东西,本质上是在帮你对抗两样最可怕的东西:遗忘孤独。忘了自己从哪儿来,忘了人本该是啥样,那你和外面游荡的那些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东西,还有啥区别?觉得全天下就自己一个倒霉蛋,守着点可怜的理智,那离真的崩溃也就不远了。

所以啊,我像仓鼠囤粮一样,把这些散落在废墟里的书归拢到一起,按我自己的法子分类。有讲“硬生存”的,比如《感染体》那种描绘病毒下社会如何崩溃的细节-2,看了让你对人性之恶有防备;有讲“软重建”的,像《废土》里在辐射尘下尝试建立规矩的故事-2,给你一点点渺茫的希望。还有那种……嗯,比较“邪乎”的,比如《限制级末日症候》,读得你脑瓜子疼,怀疑现实-2。但恰恰是这种书,逼着你去想:眼前的破烂世界是唯一的真实吗?还有没有别的可能?这念头本身,就是一种反抗。

老陈后来再没回来。也许死了,也许找到了更好的去处。但他留下的问题,我一直琢磨。前几天,我在儿童阅览室的角落,发现了一本画册,叫《献灯使》-10。讲的是核灾之后,老人不死,孩子濒死,一群被选中的“献灯使”试图重新点亮文明的故事。画风温柔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我坐在地上看了很久,灰从天花板的裂缝簌簌落下来。

我突然就通了。我们看这些末世小说的巅峰之作,就像那些“献灯使”。我们传递的,不是哪本书本身,而是“阅读”这个动作,是“思考”这种习惯,是“故事”背后那份试图理解人类处境的心意。保不齐哪天我就没了,但我希望,万一有别的幸存者摸进这个图书馆,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疯子收集的废纸,而是一座小小的、还在冒烟的灯塔。他知道这里有人试过,把火种留下来。

外面天又要黑了。我得把今天从超市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半包饼干藏好,再检查一下堵门的书架牢不牢固。大概会就着最后一点天光,重读《莱博维茨的赞歌》的最后一章。那个坚守了六百年的修道院最后咋样了?好像是又被炸毁了。但总有个修士,会抱着最核心的典籍,逃进沙漠,等待下一个轮回的开始。

这听起来蠢得没边,是吧?都世界末日了,还惦记着下一轮文明。但我觉得,老陈要是在这儿,他会懂。有些东西,比多活一天更重要。比如,记住我们曾经是谁,并相信我们未来还能成为谁。而这些,都写在那些被翻烂了的、巅峰之作的每一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