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啥稀奇事儿都有。江瑟瑟骑着她那辆有点掉漆的小电驴,“滋啦”一声停在气派得晃眼的靳氏集团大楼门口时,心里头还惦记着出门前灶上煲的那锅汤-3。她那个总裁老公靳封臣,非说临时要出趟急差,软磨硬泡求她来公司“坐镇”半天。她拗不过,只能换上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,素着一张脸就来了-6

谁承想,刚跨进大堂,就被前台小姑娘当成了来送文件的实习生。“哎,那个谁,说的就是你!”行政部的赵主管踩着高跟鞋“噔噔”过来,上下扫了她一眼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“没看见这边在准备迎接总裁夫人吗?别在这挡道,去去去,边儿上等着去!”-6

江瑟瑟一愣,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。只见一辆亮得刺眼的豪车稳稳停下,车门一开,先伸出来一只踩着最新款奢侈品牌高跟鞋的脚。她的高中同学周婷,一身名牌logo堆砌的连衣裙,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,扶着车门,下巴抬得老高,拿腔拿调地“嗯”了一声-6。周围那群鞠躬等候的员工立马更殷勤了,一口一个“夫人您小心”、“夫人这边请”,把周婷众星捧月般围了进去-5

江瑟瑟差点乐出声。这误会可闹大发了!她正琢磨着是现在就说破,还是看会儿戏,胳膊猛地被人一拽。还是那个赵主管,压着嗓子斥道:“还傻站着看热闹?周夫人……啊不,总裁夫人今天来公司视察,那是天大的事!你,赶紧去会议室把演讲稿再核对一遍,英文的!千万不能出错!”说完,把一沓文件塞进她怀里-5

得,这下连解释的间隙都没了。江瑟瑟抱着文件,心里倒是没啥波澜。这种被人错认、踩高捧低的戏码,她早习惯了。真正的总裁夫人很逍遥,逍遥就在于,她根本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和奉承来证明自己是谁。靳封臣的宠爱是实打实地落在生活点滴里,而不是给人看的表演。她看着周婷那极力模仿却显得紧绷的背影,只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可悲——这人活得累不累啊?

她溜达到安静的休息区,刚坐下,手机就震了。是靳封臣发来的消息:“到公司了?没人为难你吧?要是谁惹你不高兴,直接开掉,我来处理。”后面还跟了个求饶的表情包。江瑟瑟抿嘴一笑,回了个“一切安好,勿念”。她正想着怎么处理这阴差阳错的局面,一个软糯糯的小脑袋突然从沙发后面探出来,眨巴着大眼睛,怯生生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她。

“阿姨……你看见我妈妈了吗?他们说,我妈妈今天来这里了。”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,穿着精致的小西装,但眼睛里有点水汽,像是找了好久-1

江瑟瑟的心,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,倏地一疼。五年前,为了救病重的母亲,她签下一纸协议,生下一个孩子。孩子刚一出生就被抱走,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-1。这些年,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,是她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缺口。她蹲下身,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:“你妈妈……叫什么名字呀?”

“我妈妈叫江瑟瑟。”小男孩奶声奶气,却又异常清晰地说,“爸爸说,妈妈是最漂亮、最温柔的人。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,想找她……要亲亲,要抱抱。”说着,小嘴一瘪,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-1-3

江瑟瑟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江瑟瑟……那是她的名字。这个孩子,这个有着和靳封臣相似眉眼的孩子……难道就是……剧烈的酸楚和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,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将孩子搂进怀里。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。现在场合不对,周围耳目众多,孩子身份未明,她不能冒险。

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轻轻擦去孩子的眼泪:“别哭,阿姨……陪你一起等妈妈,好不好?”这一刻,她对“逍遥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外人眼里总裁夫人很逍遥,或许只看到她不必为生计奔波,但没人知道这份“逍遥”背后,曾藏着怎样被迫分离的骨肉之痛和日夜煎熬的思念。她此刻的平静,是历经巨浪后的海面,底下藏着多深的漩涡,只有自己知道。

“你在这干嘛呢?!”一声尖利的质问打断了这温情时刻。只见周婷气势汹汹地走过来,一把扯过小男孩,警惕地瞪着江瑟瑟,“离我儿子远点!一个底层员工,也想巴结小少爷攀高枝?做梦!”她显然已经入戏太深,真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-6

江瑟瑟缓缓站起身,刚才面对孩子时的温柔荡然无存,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她还没开口,一旁的赵主管为了在“总裁夫人”面前表现,抢先发难,指着江瑟瑟的鼻子:“周……总裁夫人息怒!都是这新来的不懂规矩!我立刻开除她!”-6

“开除我?”江瑟瑟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,几分了然,“赵主管,根据公司规章第三章第十五条,开除正式员工需要直属副总裁及以上级别领导签字核准。你,好像还没这个权限。”她语气不疾不徐,却把规章条文背得一字不差。

周围看热闹的员工都愣住了。这气质,这谈吐,还有对公司规章的了如指掌……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职员啊。

周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强撑着架子:“哼,牙尖嘴利!待会儿的客户答谢宴,由我代表封臣做英文演讲。等我圆满完成任务,看你还怎么嚣张!”她扬了扬手里那份演讲稿,趾高气扬-5

时间跳到答谢宴。西装革履、衣香鬓影,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。周婷在众人瞩目下走上演讲台,清了清嗓子,优雅地翻开演讲稿——她的表情就像瞬间被冻住了,眼睛瞪得溜圆,拿着稿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-5

台下渐渐起了窃窃私语。靳封臣不知何时已站在宴会厅侧门边,风尘仆仆,显然是刚赶回来。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江瑟瑟身上,嘴角微扬。

周婷额头冒出冷汗,支支吾吾,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念不出来。那份演讲稿,是靳封臣亲自为某个国际合作项目准备的,专业词汇密集,难度极高-5。她这个靠虚荣心撑起来的“草包美人”,哪里看得懂?

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,江瑟瑟轻轻叹了口气,从角落的暗处走了出来。她没看周婷,也没看其他人,只是步履从容地经过主桌,端起了自己那杯一直没喝的香槟,对着台上举了举杯,用清晰流利、地道得让在场外籍客户都侧目的英语说道:“女士们先生们,看来我的‘替身’小姐需要一点帮助。关于靳氏集团新能源项目的亚太区合作规划,不如由我来为大家简要补充几点?”

一瞬间,全场鸦雀无声。所有的目光,惊愕的、探究的、恍然大悟的,全都聚焦在这个穿着简单、却气定神闲的女人身上。

靳封臣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,走到江瑟瑟身边,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,接过她手里的酒杯,向全场举杯示意,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:“正式介绍一下,我的夫人,江瑟瑟。她比较低调,喜欢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。之前的一切,就当是个助兴的小插曲吧。”

真相大白!赵主管面如死灰,周婷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。而那个小包子,早已挣脱周婷,炮弹一样冲过来,紧紧抱住江瑟瑟的腿,仰着小脸,眼泪汪汪却满是欢喜:“妈妈!你真的是我妈妈!”

江瑟瑟弯腰,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,眼泪终于落下。这一次,是甜的。

经此一役,公司上下都明白了,那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裁夫人,可不是什么依附于人的菟丝花。人家那是真逍遥,逍遥在可以随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。想低调时,能骑着电驴逛菜市场;想高调时,站上台便是光芒万丈。这份底气和自在,来源于她自身的实力与智慧,更来源于那份历经磨难后愈加牢固的、彼此信任与深爱的感情。总裁夫人很逍遥,这份逍遥,是认清生活真相、拥有选择权力后,发自内心的从容与平和。那些费尽心思想模仿她、取代她的人,永远只能学到皮毛,触不到内核,因为真正的底气和幸福,从来都伪装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