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念脸上那道巴掌印刺得萧战眼眶发红。

他蹲下身,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肿胀的脸颊,小女孩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,眼睛里蓄满泪水却不敢掉下来。

“谁打的?”

萧念咬着嘴唇摇头,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。

萧战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了回去。他脱下沾着尘土的军用夹克披在女儿身上,声音放得很轻:“念念,爸爸回来了。以后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萧念瞬间绷紧身体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整个人往萧战身后躲。

萧战打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,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刻薄。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安模样的壮汉。

“你就是萧念的爸爸?”女人上下打量萧战,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留片刻,嘴角浮起一丝轻蔑,“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,你女儿把我女儿的脸抓破了,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。”

萧战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了眼女儿。

萧念攥紧他的衣角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她……她抢我的画笔,说我是没妈要的野孩子,还把我的画撕了……我只是想拿回来……”

“拿回来就能动手?”女人冷笑一声,“我女儿的脸金贵着呢,现在破相了,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,少说也得这个数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十万。”

萧战平静地看着她:“你女儿先动的手,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。”

“监控?”女人笑了,“我是林氏集团的,这一片都是我们林家的产业。你跟我讲监控?”

她身后两个保安往前逼了一步。

萧战没有退,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保安,只是盯着女人的眼睛:“我给你一个机会,现在带你女儿过来,当面给念念道歉。”

“你疯了吧?”女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?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建国!你一个穷当兵的——”

“当兵的?”萧战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力量,“你说得对,我就是个当兵的。”
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说了四个字:“龙魂归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随即传来一个激动到发颤的声音:“队长?!”

女人还没反应过来,萧战已经挂断电话,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来坐坐?可能得等一会儿。”

“等你什么?”女人不耐烦地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,“我没空跟你耗,要么拿钱,要么我现在报警,你女儿未成年故意伤害,少管所——”

“你报。”

萧战的眼神终于变了,像是冰川下压着的岩浆,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
女人被这眼神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,又很快挺直腰板: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
“我叫萧战。”他说,“原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‘龙魂’特战队队长,代号‘阎王’。”

女人愣住。

萧战继续说:“十六岁入伍,十九岁入选龙魂,二十三岁任队长。执行境外任务四十七次,击毙恐怖分子一百三十余人,解救我国海外公民三百一十一人。”

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,像在念一份档案。

“五年前,我妻子在执行国安任务时牺牲,我申请退役,独自抚养女儿。去年,我被紧急召回执行最后一次任务,今年春节前刚回来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女人的眼睛。

“我这一生,没让国家失望过,没让战友失望过。但今天,我差点让我女儿失望。”

女人张了张嘴,她身后两个保安已经悄悄退了半步。

萧战没理他们,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:“念念,爸爸教你一件事。军人子弟,不惹事,但绝不怕事。她打了你,你没有还手,爸爸为你骄傲。但以后记住了,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,打回去,出了事爸爸扛。”

萧念的眼睛终于亮了,用力点了点头。

三分钟后,四辆军用越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楼下。

没有鸣笛,没有闪烁的灯光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。十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入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场。

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,肩上是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,他看见萧战的第一眼,眼眶就红了。

“队长。”

他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身后十个人同时敬礼。

萧战回礼,动作干净利落。

“老赵,麻烦你了。”萧战说。

大校赵铁军放下手,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脸色发白的女人,又看了看萧念脸上的伤,脸色瞬间阴沉如铁。

“嫂子牺牲后,你说要退,我留不住你。你说要陪念念长大,我成全你。”赵铁军的声音很沉,“但现在有人欺负我龙魂的遗孤,队长,你说怎么弄?”

萧战没回答,只是看向那个女人。

女人已经慌了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:“我……我给我老公打电话!”

“打。”萧战说,“让他来。”

女人哆嗦着拨通电话,声音都在抖:“老……老公,你快来,有人要搞我们……”

十分钟后,林建国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。

林建国五十出头,发际线后移,大腹便便,但眼神精明。他上楼看见赵铁军的军衔时,瞳孔缩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商场老狐狸的镇定。
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他笑着伸出手,“赵大校,久仰久仰,我跟你们军区的王副司令吃过饭——”

赵铁军没握他的手。

林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,转头看向萧战:“这位兄弟,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,何必闹这么大?这样,我出五十万,给小朋友压压惊,这事儿就过去了。”

萧战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女儿让我女儿跪在地上,说她是没妈要的野种。”

林建国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
“我要的赔偿很简单。”萧战说,“你女儿当面给念念道歉,写八百字检讨,在全校大会上念。你夫人刚才的言行,录个视频发朋友圈公开道歉。至于你——”

他顿了顿,“林氏集团偷税漏税、强拆占地、行贿官员的证据,我已经全部移交给了省纪委和省税务局。大概明天,会有人找你喝茶。”

林建国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
萧战没回答,抱起女儿,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的本子,上面印着“中华人民共和国烈士家属证”。

“我妻子叫沈清雪,国安七局,五年前在侦办你林氏集团涉嫌境外洗钱案时牺牲。”

林建国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女人尖叫一声,瘫坐在椅子上。

赵铁军冷冷地看着他们:“队长给你们的机会,已经够仁慈了。按我以前的脾气,敢动龙魂的遗孤,你们全家已经在医院了。”

萧战抱着女儿往外走,经过林建国身边时停了一下:“对了,你刚才问我是谁?”

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掌门人,声音很轻很轻:

“我是她丈夫,是她用命守护的这个国家里,最普通的一个公民。”

“也是你们永远惹不起的人。”

萧念趴在爸爸肩头,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。她终于哭了,但不是害怕,而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,爸爸的肩膀这么宽,这么暖。

楼道里传来萧战低沉的声音:“念念,明天爸爸带你去给妈妈扫墓,告诉她,她的念念长大了,很勇敢。”

“嗯。”

小女孩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却比任何一次都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