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洛方,对,就是那个传说中十年前众叛亲离、如今又啥“烽火战神”荣耀归来的倒霉蛋-2。外人听着这名头多唬人啊,跺跺脚大地都得颤三颤。可实际上呢?我每天清早的头等大事,是确保媳妇儿苏沐的豆浆要喝甜的,而我那难缠的丈母娘喝咸的,一碗咸豆腐脑要是没淋上那勺地道的老陈醋,她能念叨我一上午。这日子过得,啧,跟那本我偶尔翻的网络小说《狂龙战婿》开头写得可太不一样了-2。人家书里主角一归来就王霸之气乱放,仇家排队上门送脸来打。我呢?最大的“仇家”是早市上那个总想给我缺斤短两的卖菜大娘,跟她斗智斗勇比当年在边境线上执行任务还费神。
别人都说我这是“扮猪吃老虎”,搁这儿体验生活呢。只有我自己心里门儿清,哪是“扮”猪啊,在苏沐和她妈眼里,我头三年就是个实打实的“废物点心”。当年跟苏沐签那个婚前协议,说好了就一年-5,我琢磨着暗中帮她解决点商业上的麻烦,等时候一到就功成身退。谁承想,这日子过着过着就离不了谱了。苏氏集团那些破事儿,什么江应浩逼婚啊、董事会刁难啊,在我这儿都不叫事儿,暗地里也就摆平了-5。真正让我头疼的,是苏沐她爸,我老丈人,一个痴迷古玩的老知识分子。他不知从哪个摊上淘换来一个据说是商周的青铜鼎,宝贝得跟什么似的,最近非说要请专家鉴定,钱不够,眼瞅着要把养老钱都搭进去。

家里为这事儿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苏沐急得嘴角起泡,丈母娘更是把火全撒我身上:“看看人家喜公子,再看看你!除了在家做饭,还能干点啥?”她嘴里的“喜公子”,是苏家一个远房亲戚,海归回来,开了个小投资公司,成天人五人六的。那天家庭聚餐,他也在场,翘着二郎腿,用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点评老丈人的“宝贝”:“姨夫,这玩意儿……悬呐。不过您放心,我认识拍卖行的王总,改天帮您问问。”他那眼神瞟过我时,那股子优越感,隔着一张桌子都能糊我脸上。
那一刻,我心里那股沉寂了好久的邪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不是气他瞧不起我,是气他那种拿别人热爱当傻子糊弄的劲儿。我想起了《狂龙战婿》里主角面对旁人冷眼时的心境描写,那书里说,真正的龙,不是时刻张牙舞爪,而是深知何时该潜于九地之下,何时该腾于九天之上-2。我忽然就悟了,我这天天琢磨柴米油盐,是不是“潜”得有点过头,把身边人都“潜”习惯了,忘了自己翅膀还没折呢?

机会来得很快。老丈人真听了那“喜公子”的忽悠,联系上了一个所谓的私人拍卖会,要把鼎送拍,前期还得交一大笔鉴定费和保证金。全家拦不住,苏沐都快哭了。我叹了口气,从衣柜最里头翻出一套许久未穿的、没什么logo但剪裁极佳的旧西装。苏沐看见我换衣服,愣了一下:“你……要去哪?”
“爸不是要去拍卖会开眼界么?”我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子,语气平常得就像说要去楼下取个快递,“我跟着去瞧瞧,免得他被人忽悠。”
拍卖会那地方,灯晃得人眼晕。老丈人的“商周鼎”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。前面几个花瓶字画拍得波澜不惊。“喜公子”也来了,西装革履,陪在一个光头大佬旁边,看见我们,只是抬了抬下巴,算打过招呼。那光头,一看就是个暴发户,嗓门贼大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。
终于轮到那尊鼎了。主持人吹得天花乱坠,起拍价八十万。老丈人紧张得手心出汗。“喜公子”捅了捅旁边那光头,光头举牌,懒洋洋喊:“一百万。”
现场有点冷,这玩意儿懂行的少。眼看就要落锤,我举起手牌,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:“一百五十万。”
唰!所有目光,包括老丈人惊愕的、“喜公子”讥诮的、光头不悦的,全钉我身上了。“喜公子”直接笑出声:“洛方,这儿可不是菜市场,举了牌可真得掏钱。你付得起吗?”光头感觉面子受损,瞪着我:“两百万!”
“三百万。”我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!”光头火了,“四百……不,五百万!”他这是杠上了。
我放下牌子,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瞧了瞧那光头,又瞥了一眼他身边脸色开始发白的“喜公子”,慢悠悠地说:“李总,是吧?去年你在南城拿下那块地,批文好像还卡在国土资源局老赵那儿?巧了,我昨天刚跟老赵打过电话。另外,你公司上季度税务上那点‘小技巧’,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,跟你财务总监核实一下吗?”
光头的脸,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,汗珠子肉眼可见地渗出来。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我这才重新看向台上:“主持人,这位先生好像放弃竞拍了。按规矩,是不是该落锤了?”
锤音落定,三百万。全场鸦雀无声。老丈人看着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我没多解释,只是走过去,低声跟他说:“爸,这鼎是清末民初仿的,工艺尚可,值个二三十万。三百万是亏了,但亏给自家人,总比被人骗走养老钱强。回头我找个靠谱的博物馆朋友,捐了还能换张证书,不丢面儿。”
回家的路上,老丈人一路无话。快进门时,他忽然拉住我,眼神复杂:“小洛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这时,苏沐推门出来,看见我们,刚要开口,我手机响了。是我以前一个手下,嗓门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:“头儿!您让我盯着的那个东南亚的佣兵小队,有动静了,他们头目‘人屠黑龙’好像入境了-2!目标是……是嫂子家的公司!”
电话声音不小,苏沐和她爸全听见了,呆在当场。我皱起眉,对着电话简短吩咐:“知道了,按第三预案处理,干净点。”挂了电话,面对两双震惊又茫然的眼睛,我挠挠头,那点刚才在拍卖会的凌厉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又变回了那个有点局促的女婿。
“那啥……晚饭想吃啥?我去做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哦对了,沐沐,明天公司保安部好像要搞个反恐演练,你记得跟下面打个招呼,配合一下-5。还有爸,捐鼎的事儿我明天就去办。”
看着他们依旧愣神的表情,我心想,罢了。《狂龙战婿》那书里,主角最后总是爽快地亮明身份,享受众人的仰望-2。但我觉得现在这样,就挺好。战神归来,不是为了天天活在枪林弹雨和万众瞩目里。能摆平早市的大妈,能唬住拍卖会的土豪,能暗中扫清威胁老婆公司的毒刺,然后回家系上围裙,琢磨晚上是炖排骨还是烧条鱼——这或许才是“狂龙战婿”这个故事里,最带劲、也最难修炼的部分。真正的战场,从来不在远方,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每一天里。至于我的故事,嗨,那又是另一本还没写出来的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