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风刮得邪乎,门窗吱呀吱呀响个不停,跟闹鬼似的。侯齐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,咋都睡不着-1。明个儿就满十八了,按侯家的老规矩,该分一块领地给他这名义上的“三少爷”。可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——大夫人王文秀那狠毒婆娘,能让他捞着好?怕是连块鸟不拉屎的荒地都悬乎!

想起自个儿这十八年,侯齐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似的。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到这牧云星,本以为能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逆天改命,结果呢?亲娘是个不受待见的佣人,自己是个爹不疼娘不在的“野种”。侯家别的崽子三岁就开始药浴站桩,他连基础的炼体资源都摸不着边儿-1。修炼的是联邦满大街都是的破烂基础炼体术,快十八了还卡在练皮低级,在班上那是万年吊车尾,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-1

“穿越者混成我这样,也是没谁了……”侯齐嘟囔着,心里憋屈得慌。前世好歹是个图书管副馆长,满肚子知识,可在这拳头硬才是道理的世界,背再多道藏也变不出半个秘籍-1。高考眼看没几个月了,就他这修为,哪家大学能要?分不到资源领地,往后怕是连侯府这破院子都待不住,得出门自生自灭。想想外头那些妖兽和星际强盗,他这小身板,够人家塞牙缝不?

窗户被风拍得哐哐响,实在吵得人心烦。侯齐骂了句方言“这遭瘟的风”,爬起来想找东西把窗子抵住。屋里黑灯瞎火的,他摸到窗边,刚伸出手——漆嘛乌黑的夜空猛地劈下一道白光,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他脑门上!

“嗷!”侯齐只觉得脑袋像被劈开了,眼前一黑,直接挺地栽倒在地,没了知觉-1
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侯齐迷迷糊糊醒过来,发现自己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。窗外天已蒙蒙亮,风也停了。他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坐起来,心里正纳闷是不是被雷劈了,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突然像开闸的洪水,哗啦啦涌进他脑子里。

不是武功秘籍,也不是系统提示。那感觉……像是一粒种子在意识深处扎了根,然后瞬间发芽、抽枝、长叶,开出一朵奇奇怪怪的花。他“看见”了自己那即将分到手的、据说贫瘠无比的领地,脑子里却蹦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:在那儿,他好像能种点不一样的玩意儿?

不是种粮食,也不是种灵草。那信息模模糊糊,却透着让人心跳加速的诱惑——种下功法,也许能结出让你顿悟的“果子”?种下废铁,说不定能长出神兵利器?种下寻常药草,搞不好能催生成千年圣药?这都哪跟哪啊!

侯齐使劲甩甩头,觉得自个儿肯定是摔坏脑子了,开始做白日梦了。可那念头就像生了根,赶都赶不走。他想起前世在图书馆翻过的那些网络小说,什么种田流、苟道流、签到流……忽然,一个词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,带着点儿自嘲,又带着点儿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:

“娘的……难不成,老子这境遇,玩儿的是‘种植我也能成神’的套路?”

这念头一起,先是觉得荒诞。成神?就他?一个练皮低级的家族弃子?可细细一品,那股深埋了十八年的不甘心,像是被这句话给点燃了。如果真的……如果真的能靠种植打破这该死的困境呢?如果种下去的不是种子,而是希望呢?这第一次浮现的“种植我也能成神”,像是一星火种,把他心里那潭绝望的死水,烫得嗤嗤作响,冒出一点名叫“可能”的气泡。


家族议事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。果然,管事面无表情地宣布,分给三少爷侯齐的领地,是家族最边缘的“黑石崖”,那里土壤贫瘠,石头比土多,除了些刺棘草,毛都不长。

王文秀坐在上首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侯齐垂着头,默默接过那象征领地所有权的简陋符文石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他没争辩,也没吵闹,只是把那块冰冷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。黑石崖?烂地?正好,反正他也没打算种正经东西。

当天下午,他就带着仅有的几件破行李,离开了侯府这个冰冷的牢笼。站在黑石崖上,放眼望去,一片荒凉。灰黑色的岩石裸露着,稀稀拉拉的杂草蔫头耷脑。侯齐却长长舒了口气,在这里,他第一次感到自由的空气,虽然这空气里都带着贫瘠的尘土味。

他按着脑子里那股模糊的指引,走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。这里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褐色土地。他盘腿坐下,闭上眼睛,努力去沟通意识深处那株“幼苗”。他尝试着,将修炼了十几年却进展龟速的《基础炼体术》的意念,当作一颗特殊的“种子”,小心翼翼地“种”进面前的泥土里。

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。他只是感觉体内微弱的气血流逝了一点点,精神有些疲惫。地上……似乎也没什么变化。

“果然是想多了……”侯齐苦笑,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期盼又凉了半截。他摇摇头,从怀里摸出块硬邦邦的干粮啃起来,想着明天还得去拾点柴火。

就在他啃完干粮,准备起身找个地方过夜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——那种下“意念”的地方,泥土竟然微微拱起了一个小包!

他心头一跳,赶紧扑过去,小心翼翼地扒开浮土。只见一点翠绿到极致、宛如翡翠的嫩芽,正颤巍巍地顶开土粒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。嫩芽的顶端,蜷缩着两片极其微小的、近乎透明的叶子,叶脉里仿佛有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流动。

侯齐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他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那嫩芽长了约莫一寸来高,便停了下来。但在两片小叶中间,一个米粒大小、朦胧胧的光点正在凝聚。

难道……真的能结果?

这个发现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。如果种下修炼的意念,真能结出帮助领悟的“果实”,那他卡了多年的炼体瓶颈,岂不是有了突破的希望?这第二次领悟“种植我也能成神”,不再是虚无的幻想,而是眼前这株真切的小苗带给他的、实实在在的破局路径——一条可能绕开家族资源封锁、靠自己双手“种”出一条修炼大道的蹊径!


接下来几天,侯齐像着了魔一样守着他的“宝贝苗”。他搭了个简陋的窝棚,每天除了必要的活动,就是对着那小苗发呆,感受着它与自己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。他能感觉到,小苗在缓慢吸收着天地间某种能量,也在吸收他每日修炼时散逸的微弱气血。

第五天日落时分,那个米粒大的光点终于凝实了,变成了一颗表皮覆盖着天然玄奥纹路、通体金灿灿的小果子,只有黄豆大小,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。

侯齐手都有些颤,轻轻摘下那颗金色的小果子。果子一入手,一股温热的能量便顺着手臂蔓延开来。他不再犹豫,一口吞下。

轰——!

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,又像是堵塞多年的河道被洪水冲垮。那些《基础炼体术》里艰涩难懂、一直练不明白的关窍,此刻如同清澈溪水下的鹅卵石,一颗颗清晰分明地呈现出来。气血运行的路线,肌肉发力的技巧,皮膜震荡的频率……所有的一切都豁然开朗!

他不由自主地摆开炼体术的架势,一招一式,流畅自然。体内原本细若游丝的气血,此刻奔腾起来,哗哗流动的声音甚至隐约可闻。他的皮肤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金属光泽,又渐渐隐去。

一套炼体术打完,侯齐收势站立,只觉得通体舒泰,力量感充盈全身。他随手一拳砸在旁边一块黑石上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,石头上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!

“练皮中级……不,这力量,接近高级了!”侯齐狂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。一颗“果子”,效果堪比别人数年苦修!而且这种领悟是根基性的,远比单纯用资源堆砌来得扎实。

望着黑石崖广阔的荒地,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计划在他心中疯狂滋生。既然功法可以种,那兵器呢?丹药呢?天材地宝呢?别人修炼靠拼爹、靠机缘、靠宗门赏赐,我侯齐,以后就靠我这双手,靠这块地!

“哈哈,哈哈哈!”侯齐忍不住放声大笑,笑声在荒凉的山崖间回荡。所有的郁结、愤懑、不甘,都在这一刻化为冲天的豪情。去他的家族倾轧,去他的资源匮乏!有了这能力,这整片黑石崖就是取之不尽的宝藏!

他对着无垠的星空和脚下的土地,用力挥了挥拳头,像是宣言,又像是确认:

“这回俺是真的信了,种植我也能成神!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奢望,是脚踩在地上,一锄头一锄头能创出来的未来!你们靠祖荫,靠掠夺,俺就靠播种和收获。咱们……走着瞧!”

这第三次的“种植我也能成神”,充满了笃定和力量。它不仅是一种能力认知,更成了一种生存哲学和强大的内心信念。他知道路还长,黑石崖的秘密需要隐藏,强大的过程需要时间。但希望已然种下,并且发出了壮实的嫩芽。侯齐的眼神亮得惊人,那里面不再是阴郁和隐忍,而是如同初升朝阳般,照亮前路的光芒。他的成神之路,就从这片最贫瘠的土地上,正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