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鬼日子,真是没法儿过了。陈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握得更紧了。远处传来不知道是人是兽的嚎叫,混着风刮过废墟的呜咽,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自从那场后来被人们叫做“暗黑狂潮”的鬼玩意儿席卷全球,好端端的世界就跟被扔进搅拌机里打过似的,全变了样-9。白天都阴沉得像是傍晚,晚上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变异兽的眼睛和某些疯子点的火堆,能在夜里闪着些不吉利的光-9

陈默猫在一栋半边塌了的居民楼里,耳朵竖得像雷达。他可不是什么天生的战士,灾变前就是个普通公司职员,朝九晚五,最大的烦恼是房贷和老板的脸色。现在可好,烦恼直接升级成了怎么活过今晚。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东西——那是一块巴掌大、温润如玉的黑色石片,是他三天前从一个古怪的废墟坑里扒出来的。当时这玩意儿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,他差点给扔了,可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。就在刚才,他被两头长得像放大版疣猪、獠牙却有一尺长的怪物撵着跑的时候,这石片突然烫了他一下,紧接着他脑子里就像被强行塞进了一本书似的,冒出来些乱七八糟的信息:“生存点数”、“基础体质强化”、“未解锁技能树”……还有个冷冰冰的声音提示他:“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,生存系统强制绑定。”-9

“系统?啥玩意儿?网游啊?”陈默当时一边玩命跑一边心里嘀咕,这都啥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。可怪的是,自那以后,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好像大了那么一丝丝,跑起来也没那么喘了。刚才拼着胳膊被划一道大口子,硬是剁翻了一头“疣猪”,那股子狠劲和精准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这大概就是那“暗黑狂潮”带来的、为数不多的“好处”之一吧——虽然绝大多数人因此变成了怪物或者死人,但极少数像他这样的“幸运儿”,似乎被逼着开启了某种进化之路-9。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心里头那点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:这见鬼的世道,要想不变成角落里的一堆白骨,光靠躲和怕是不行了。他得弄明白这“系统”是啥,得找到更多像这黑石片一样可能带来力量的玩意儿,得……想办法活得像个样子,而不是地沟里的老鼠。

正胡思乱想,楼下传来一阵嘈杂。不是兽吼,是人声,夹杂着哭喊和狂笑。陈默悄悄挪到窗边,借着惨淡的月光往下看。下面那片空地上,燃着一堆篝火,几个衣衫褴褛但面目狰狞的男人,正围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的哀求声断断续续,却只换来更放肆的怪笑-9。其中一个光头,手里晃着一把生锈的消防斧,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:“哥几个今天痛快痛快!这妞儿细皮嫩肉的,灾变前咱摸都摸不着!”

陈默的胃里一阵翻腾。他认识那种眼神,那是在绝望和恐惧里浸泡太久,然后彻底烂掉、只剩下兽欲和暴虐的眼神。末世里,比变异兽更可怕的,往往是疯了的人心。他缩回头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心脏咚咚直跳。理智告诉他,别管闲事,自己活着都难。可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尖叫,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
“管他呢!他们太吵了!” 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是在给自己找理由,还是真的被那笑声吵得心烦-9。他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破刀和怀里发烫的石片,系统好像又给了点模糊的提示,指向楼下那伙人占据的废墟角落,似乎那里有“可检索物品”。

深吸一口气,陈默像只猫一样滑下断裂的楼梯。他没什么高明的计划,全凭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和刚刚得到、还不熟悉的那点“强化”。靠近火光时,他听到那个光头在吹嘘:“……东边那片商业街废墟,老子昨天摸过去,你们猜怎么着?找到一个没完全塌的地下室!里头有不少罐头发霉的粮食不说,最关键的是,墙上有幅鬼画符一样的图,旁边还有个凹槽,跟我以前在博物馆……呃,电视上看的那些藏宝图似的!可惜咱看不懂,也搬不走那墙皮。不过我抠下来几块镶在墙上的亮晶晶的碎石头……”说着,他炫耀似的从脏兮兮的袋子里掏出几块黯淡的、类似玻璃又像金属的碎片。

陈默心里一动。系统石片的温热感明显增强了,方向正对着那光头手里的碎片。看来,这“暗黑狂潮”不仅仅带来了毁灭,似乎也把这个世界的某些“规则”或者“遗迹”给翻了出来-1。那些古老的、可能蕴含力量的东西,正在废墟之下重新显现。

就在这时,被围住的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咬了抓着她手臂的汉子一口,挣脱出来就往黑暗中跑。“妈的!抓住她!”光头大怒。几个人立刻叫骂着追过去,方向正好是陈默藏身的阴影。

没时间犹豫了。陈默知道,一旦这女人被抓回去,下场只会更惨,而自己也暴露了。他瞅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瘦子,猛地窜出去,手里的砍刀不是劈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捅!那瘦子惨叫都没发全,就软了下去。陈默拔出刀,感觉手臂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崩开了,火辣辣地疼,但一种奇异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兴奋感却冲了上来。系统好像在脑海里给他点了个赞,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向四肢。

前面的同伙听到动静回头,正好看见陈默血糊糊的脸和刀。“有人!”惊叫声响起。光头也提着斧头转过身,眼里的淫邪变成了暴怒:“哪来的杂种,敢动老子的人?”

陈默没答话,他弯腰从瘦子身上摸出个小布袋,里面果然有两块和光头手里类似的碎片,一接触,他怀里的石片顿时变得滚烫,脑海里信息闪烁:“检测到低纯度能量结晶……可吸收……用于解锁基础技能或强化物品……” 同时,他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点点,对方三个人冲过来的脚步声、粗重的呼吸、甚至手里武器的破风声,都清晰可辨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杀戮,探索,收集……这就是现在的‘活法’?”陈默脑海里闪过明悟。这“暗黑狂潮”彻底重塑了世界的运行法则,弱肉强食被放大到极致,但同时,也散落下了让人变强的钥匙-9。光头的斧头已经带着风声劈到眼前,陈默凭借着刚刚提升的些许反应,狼狈却惊险地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砍在另一个家伙的大腿上,在那人的哀嚎中迅速后退,拉开距离。

“小子,你找死!”光头红着眼,和另外一个拿铁棍的家伙一左一右逼过来。陈默心跳如鼓,他知道硬拼自己这半吊子“强化”肯定吃亏。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女人躲在不远处一个水泥管后面发抖,又瞥见光头刚才随手放在火堆边的袋子(里面应该还有能量碎片),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
“大哥,别、别杀我!”陈默突然举起手,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,声音发抖,“我……我就是饿疯了,想偷点吃的……那女人,那女人我不要了,你们带走…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慢慢往火堆方向挪。

光头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: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但他看陈默确实不像有什么厉害本事的样子,警惕心稍稍放松,给同伴使了个眼色,两人继续逼近,打算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乱刀砍死。

就在他们离陈默还有几步远的时候,陈默突然动了!他并不是冲向任何人,而是用尽全力,一脚踢向燃烧的篝火!顿时,燃烧的木头和火星四散飞溅,扑向光头和拿铁棍的家伙。两人下意识地闭眼抬手格挡,阵型瞬间乱了。

就是现在!陈默像头猎豹一样冲向火堆边的袋子,一把抓起,同时对着水泥管方向大吼:“跑!往西边废车场跑!”这话是对那个女人喊的。他自己则抓起一把带着火的木棍,朝着与女人相反的方向——东边那片商业街废墟,玩命狂奔!他记得光头刚才的话,那里可能有更重要的东西!

身后传来光头气急败坏的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,但被火星干扰了一下,起步慢了。陈默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,感受着怀里石片和能量碎片的持续温热,以及系统断断续续传来的“环境扫描中……发现微弱能量信号……方向:东……”的提示,心里那股因为末日而压抑太久的闷气,似乎随着这次冒险的奔跑,宣泄出了一点点。

他知道,自己刚刚踏进了一个更危险、但也可能更有“希望”的世界。这场席卷一切的 暗黑狂潮 ,把旧日的一切都埋葬了,但也像一把粗暴的犁,翻开了泥土,让一些深埋的、坚硬的东西,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-1。他不再只是一个绝望的求生者,他成了一个踉跄的、满身是伤的探索者。前路是更深沉的黑暗,和更凶猛的“潮水”,但他怀里揣着一点点光,脚下一步步往前。他不知道商业街废墟里等着他的是什么,是更大的危险,还是像游戏里描述的那种“丰富传奇装备”和“职业套装”的线索-1,抑或是光头所说的神秘“图案”?他只知道,停下来,就会死;往前走,才有可能在下一波 暗黑狂潮 把自己彻底吞噬之前,找到一块坚固的立足之地,或者,一把足够锋利的武器。

夜还长,废墟无边。陈默的身影,很快没入了东边更浓郁的黑暗里,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属于何种存在的低沉嘶吼,以及怀里那持续发热的、代表着未知可能的小小石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