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哲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，感觉宿舍的空调冷气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——“欢迎来到《重生之学霸的养成之路》，第三章加载完毕。”

啥玩意儿？他嘀咕了一句，顺手想关掉这个像是山寨网页游戏的弹窗。但这页面邪门得很，怎么划拉都没反应，最瘆人的是，上面角色栏的名字赫然是“李哲”，后面跟着一排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据：英语四级：未通过（第三次备考中）；平均学分绩点：2.3；挂科记录：线性代数、大学物理-1。

“我靠，见鬼了？”李哲后背开始冒汗。这要不是哪个黑客同学的恶作剧，就真没法解释了。他手指有点抖，往下翻了翻。页面设计得挺像那么回事，有“日常任务”模块，比如“晨读英语半小时”、“完成专业课习题一套”-1，还有个“主线任务”，目标刺眼得很：“本学期脱离挂科风险区，绩点提升至3.0”-1。

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接下来的“剧情预览”：“周五下午，主角将‘偶然’在图书馆遇见学霸周薇，因其帮忙解答一道线性代数题目而产生交集，此为关键感情线伏笔……”

李哲猛地抬起头，今天就是周五！他瞥了眼课表，下午没课，他之前确实盘算着要去图书馆啃那块该死的线性代数硬骨头。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攫住了他，好像自己下一秒抬哪只脚，先迈哪一步，都被写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剧本里。

那天下午，李哲几乎是抱着一种挑衅的心态去了图书馆。他故意找了个离线性代数区最远的角落，摊开的是一本《西方艺术史》。结果不到三点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书径直走过来，轻轻把一本《线性代数辅导精讲》放在了他对面的桌子上。是周薇，他们系的年级第一。

“这儿有人吗？”周薇的声音和“剧情预览”里描述的一样清冷。李哲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，他僵硬地摇摇头，心里却翻江倒海：这见鬼的《重生之学霸的养成之路》，难道是真的？我的人生，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？

这次“偶遇”后，李哲像是魔怔了。他开始疯狂观察自己的生活，发现许多细节都能和那个时不时冒出来的“系统提示”对上。比如，下周的小组作业，队友果然临时摆烂；比如，母亲真的会在预告的时间点打来电话，关心他的学习-7。他仿佛一个提前看了剧本的演员，在舞台上按部就班地演出，既觉得安全，又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——安全在于似乎知道下一步怎么走，恐惧在于这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“走”。

转折发生在那个“系统”发布一个新任务：“参加周末的数学建模讲座，并与主讲人陈教授互动，将开启‘科研助手’支线。”若是以前，李哲肯定嫌麻烦不去，但这次，他偏要试试。讲座很枯燥，陈教授讲的内容他大半听不懂。互动环节，他也没按“建议问题”提问，而是站起来，磕磕巴巴地就自己自学线性代数时的一个真实困惑发问，问题甚至有些幼稚。全场有些安静，旁边的周薇诧异地看着他。陈教授推了推眼镜，没有嘲笑，反而花了五分钟，从最基础的概念给他梳理了一遍。

讲座结束，李哲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，以为搞砸了。没想到陈教授却叫住他：“同学，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本质，很多学生死记硬背公式，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。周末我的实验室有个开放日，有兴趣来看看真正的数学应用吗？”那一刻，手机屏幕上的“任务完成”提示闪烁着，但李哲心里亮起的却是另一盏灯。他好像触摸到了《重生之学霸的养成之路》那冰冷设定下的一丝裂隙：真正的机会，或许并不来源于精准完成预设任务，而来自于你提出那个属于自己的、哪怕很笨拙的问题。

他不再把那个“系统”当作预言书来恐惧或依赖，而是当成一个有点恼人的导航。导航说“前方直行”，他会看看路边有没有更美的小径；导航说“目的地已设定”，他会问问自己，那真的是我想去的地方吗？他依然去图书馆，但不再“偶遇”谁，而是真的去读书；他依然攻克线性代数，但不再只为不挂科，而是想弄明白它到底美在哪里。

渐渐地，“系统提示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，内容也越来越模糊，有时甚至会出现错乱和延迟-5。他的生活，却反而清晰起来。绩点确实在缓慢爬升，但更重要的是，他眼里有了光。一次深夜，他做完一道折磨了他一周的物理题，那个沉寂许久的界面突然自动弹出，上面所有的任务清单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行渐渐淡去的字：“检测到核心叙事逻辑已变更……《重生之学霸的养成之路》副本‘李哲篇’，即将永久关闭。祝你在自己的路上，前行顺利。”

李哲长舒一口气，关掉手机，望向窗外熹微的晨光。他彻底明白了，所谓的《重生之学霸的养成之路》，最大的陷阱不是那些具体的任务，而是让人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选择权，去走一条看似最优却毫无惊喜的路径-9。真正的“重生”与“学霸养成”，从来不是对预设完美的重复抵达，而是在每一个惴惴不安的岔路口，都有勇气写下那行属于自己的、或许不够漂亮却绝对真实的代码。那条路，才是只属于他的，独一无二的养成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