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渡，死在二十六岁生日那天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死在点开那个网站后的第七天。
“笔趣阁”三个字，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个盗版小说站点。可我知道不是。那晚我一部冷门老书，引擎第三页蹦出一个链接——域名是诡异的“biquge400.com”，页面纯黑底，白字，没有任何封面广告，只有一行
《乱录目伦400篇》
我以为是打字错误，应该是“乱录目录”。随手点开。
第一篇：《父亲的面具》。
写一个儿子发现常年缺席的父亲，其实是连环杀手，每次出差都在外地作案。儿子没有报警，而是继承了父亲的“事业”。文笔真实得像第一人称自白，连作案工具的型号、抛尸地点的水文特征都详细到令人头皮发麻。
我以为只是重口味小说，直到我看到第三篇。
第三篇叫《姐姐的日记》，开篇第一句：“沈渡，如果你读到这段话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我姐姐叫沈棠，三年前失踪，警方判定离家出走。
那篇“小说”详细记录了她被一个叫“老陈”的男人囚禁的过程，日期、地点、对话，精确到我能在脑海里播放画面。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弟弟，别找那个网站，它盯上你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，想关掉网页，却发现鼠标失灵。页面自动跳转到目录页——400个条目整整齐齐，大部分标题都是乱码，只有前五篇和最后一篇能看清。
最后一篇《沈渡》。
我自己的名字。
我甚至没来得及点开，手机先响了。陌生号码，接通后只有一句话，声音是我姐姐的：“快跑，他还活着。”
“他是谁？”我问。
电话挂断。
那一整晚我没睡，反复查证那篇《姐姐的日记》里的细节。地名对得上，时间线对得上，甚至提到了一个只有我们姐弟俩知道的暗号——她小时候怕黑，我发明了一种敲墙的暗号，两短一长，意思是“我在”。
那篇日记里写，她被囚禁时，曾用指甲刮墙壁，两短一长，刮了整整三个月。
没人回应。
因为那时候我才十五岁，在寄宿学校，听不到。
我开始相信那篇日记是真的。第二天我去派出所报案，把网站内容、手机录音全部提交。警察看了我一眼，那种眼神我见过——三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看我和我妈的，像在看两个编故事的疯子。
“同志，我姐姐真的被囚禁了。”
“我们会核实的。”
他们让我回去等消息。我走出派出所大门时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那个号码，这次是一条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
“你也在400篇里。”
我点开短信附带的链接，页面自动跳转回那个网站，直接打开了《沈渡》那一篇。
全文只有一段话：
“沈渡，男，二十六岁，在发现真相后的第七天死于‘意外’。死法：电梯坠落。地点：自家小区。时间：2026年4月18日，晚上11点47分。”
今天是4月11日。
我还有七天。
我没有坐以待毙。我用这七天查遍了所有能查到的东西。“乱录目伦400篇笔趣阁”没有任何网络记录，像是只对我一个人开放的私密站点。但每一篇“小说”都在现实中真实发生——我按图索骥，找到了第三篇到第五篇里提到的三起未破旧案，案发时间横跨二十年，凶手不是同一个人，但作案手法高度相似：模仿，传承，就像接力。
我突然想起第一篇《父亲的面具》里最后一句话：“这不是病，这是礼物。我父亲传给了我，我也会传给我的儿子。”
这是一个链条。
那个网站不是小说站，是档案库。400篇，400个没有被侦破的“完美犯罪”，每一篇的作者就是凶手本人。他们把自己的罪行写成“小说”，上传到那个隐秘的站点，不是为了炫耀，是为了——
传承。
我姐姐失踪前是新闻系研究生，她一定是在调查这个网站时被发现了。那个电话里的“他”，是链条上的某一个环节，甚至可能是链条的开端。
第七天，4月18日。
我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：把全部资料加密发送给了三家媒体，设置定时邮件，约了记者在晚上十一点见面。我甚至没有进小区电梯，走楼梯回了家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机放在茶几上录像，对面是门口和窗户。只要再撑七分钟，记者就会到小区门口。
十一点四十三分，灯灭了。
不是停电，是整栋楼的电闸被拉掉。我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，很轻，但不止一个人。我从猫眼往外看，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外面也是黑的，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猫眼的那一边，正在往里看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那个网站自动刷新，《沈渡》那一篇的内容变了：
“沈渡，男，二十六岁，死于‘意外’。死法：煤气爆炸。时间：2026年4月18日，晚上11点47分。地点：自己家中。”
我的鼻子闻到了煤气味。
厨房的燃气灶开关不知何时被拧开了，而我只剩下四分钟。
我没有去关阀门。我知道来不及了。我拿起手机，对着录像功能说出了最后一句话：
“姐姐，我听到你了。两短一长，我也在。”
然后我砸开了窗户，把手机扔了出去。
手机在空中翻转，镜头最后拍到的画面是——客厅的天花板开始塌陷，不是煤气爆炸，是楼上住户的水泥地板整块砸下来。
我最后的意识里，听见那个网站播放了一段录音，是我姐姐三年前的声音，反复循环：“快跑，他还活着。快跑，他还活着。”
我在想，“他”到底是谁。
然后我死了。
但手机没死。
四天后，4月22日，我的定时邮件和那段手机录像同时出现在了三家媒体的邮箱里。其中一家媒体的主编在看完录像后，点开了附件里那个网站的截图链接。
页面已经变了。
目录页最上方出现了一行新的红色大字：
“第401篇已解锁。作者：沈渡。《那个叫笔趣阁的网站》。”
页面浏览量：1。
就在刚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