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瑶，你疯了吗？这可是九灵神域的入阵资格，你当年求了我三个月我才让给你的！”
陆景琛捏着那张泛着金光的灵契，指节发白，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沈瑶看着他，这张脸，上一世她爱到骨子里的脸，此刻只觉得恶心。
她想起来了。
全都想起来了。
上一世，她放弃九灵神域的核心传承，把入阵资格让给陆景琛，还掏空沈家三代的灵脉资源帮他修炼。结果呢？他在神域中夺得九灵圣体，转头就和她的好闺蜜苏婉儿联手，夺她灵根、废她修为，最后将她扔进万鬼窟，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而她的父亲，因为失去灵脉资源活活气死，母亲跟着自尽。
临死前，苏婉儿踩着她的手笑着说：“沈瑶，你这种恋爱脑，活该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沈瑶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——陆景琛刚拿到九灵神域入阵资格，还没正式进阵。
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瑶伸手，指尖灵光一闪，那张灵契瞬间化为灰烬，“这资格，我不给了。”
陆景琛瞳孔骤缩：“你——”
“当年你求我，说没有这个资格你就活不下去。我心软，把沈家三代积攒的灵脉资源全砸在你身上，帮你打通三十六条灵脉。”沈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可现在我想通了——你活不活得下去，关我屁事？”
订婚宴上，所有宾客哗然。
陆景琛的母亲当场站起来：“沈瑶！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景琛为了你，连苏家的联姻都拒绝了！”
“拒绝得好。”沈瑶扫了一眼角落里假装无辜的苏婉儿，“他配苏婉儿，绝配。”
苏婉儿脸色一白，连忙上前拉沈瑶的袖子：“瑶瑶，你误会了，我和景琛真的没什么……”
“把手拿开。”沈瑶没动，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，“上一世你就是用这招，一边装可怜一边往我茶里下散灵散。苏婉儿，你的演技很好，可惜我不想再看了。”
她转身看向全场，声音清朗：“九灵神域的入阵资格，是我沈家的祖传灵契换来的。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陆景琛的未婚妻，沈家也不再提供任何资源给陆家。诸位继续吃席，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宴厅。
身后，陆景琛的脸黑得像锅底，苏婉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沈瑶回到沈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去灵脉库房。
果然，库房里的三阶灵晶已经被搬走了一半——上一世，这些全被陆景琛以“投资未来”的名义骗走了。
“爹，把陆家借走的灵晶全部要回来。”沈瑶找到父亲沈渊，“三天之内，如果不还，就公开他们伪造的灵脉契约。”
沈渊愣了：“瑶瑶，你不是最护着陆景琛吗？这婚约……”
“我醒了。”沈瑶只说了三个字。
沈渊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清明，沉默片刻，点了头。
三天后，陆家还不上灵晶，沈瑶直接带着灵契副本去了九灵商会，公开了陆景琛伪造灵脉契约的证据。
整个九灵城炸了。
伪造灵脉契约，在修炼界是重罪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逐出九灵域。
陆景琛连夜来找沈瑶，这一次，他换了策略——不硬刚，打感情牌。
他跪在沈家门外，淋了一夜的雨，浑身湿透，声音沙哑：“瑶瑶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不该贪你的资源。可我是真的爱你，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”
沈瑶推开窗户，看着他。
多熟悉啊，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跪里心软的。
结果呢？他拿到九灵神域的传承后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沈瑶那个蠢货，还真以为我爱她？”
“陆景琛。”沈瑶靠在窗边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围观的修炼者都听见，“你跪在这里，是想让舆论逼我松口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真的爱我，为什么你口袋里还装着苏婉儿给你绣的定情灵囊？”
陆景琛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沈瑶笑了：“你左胸口的灵囊，上面绣着一对鸳鸯。苏婉儿的绣工，全城只有她会用双针缠丝法。要我当众拆穿吗？”
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议论声。
陆景琛咬牙站起来，眼底最后一点温情消失，只剩下阴鸷：“沈瑶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”沈瑶关上窗户，“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
陆景琛走后，沈瑶立刻着手做第二件事——找到九灵神域真正的入口密钥。
上一世，她以为入阵资格就是一切，直到死在万鬼窟前，她才从陆景琛的炫耀中得知，九灵神域的核心传承“九灵圣体”根本不需要入阵资格，而是需要九把散落在各处的灵钥。
陆景琛之所以能夺得圣体，是因为苏婉儿把其中一把灵钥的位置告诉了他——那把灵钥，藏在苏家祖地的禁地里。
而苏婉儿之所以知道，是因为上一世沈瑶无意间发现了苏家的秘密，傻乎乎地告诉了“闺蜜”。
这一世，沈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她连夜赶往苏家祖地。
苏家的禁地守护森严，但沈瑶有上一世的记忆，知道巡逻的间隙。她潜入禁地，在一座古井底部找到了第一把灵钥——一块刻着九头灵蛇的黑色玉牌。
拿到灵钥的瞬间，沈瑶感觉体内的灵脉轻微震颤。
上一世被废掉的灵根，似乎在重生后有了不一样的变化。
她刚出苏家祖地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男人身披黑色斗篷，面容冷峻，腰间挂着一枚银色令牌——九灵神域执法殿的标记。
“私闯禁地，盗取灵物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“沈瑶，你胆子不小。”
沈瑶认出了他。
顾衍之，执法殿最年轻的殿主，上一世是陆景琛的死对头，最后被陆景琛设计陷害，废去修为，终身监禁。
他是整个九灵域唯一一个提前看穿陆景琛真面目的人，可惜上一世没人信他。
“顾殿主。”沈瑶没有慌张，反而把灵钥递过去，“这不是苏家的东西，这是九灵神域的核心灵钥。苏家私藏了三百多年，我只是物归原主。”
顾衍之微微眯眼。
他接过灵钥，仔细端详片刻，眼底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认识这个？”
“我不光认识这个，我还知道剩下的八把灵钥在哪。”沈瑶直视他，“顾殿主，陆景琛也在找这些灵钥。如果他集齐九把，夺得九灵圣体，整个九灵域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。你信不信？”
顾衍之沉默了几息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人总要变。”沈瑶说，“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。”
顾衍之没追问这句话的意思，只是把灵钥还给她：“既然你知道剩下的在哪，那我们一起找。”
沈瑶挑眉：“你不抓我？”
“苏家私藏灵钥三百年，按律当罚。”顾衍之淡淡道，“你拿回来，有功无过。”
就这样，沈瑶和顾衍之结成了同盟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他们利用沈瑶的记忆和顾衍之的执法权限，先后找到了五把灵钥。
而陆景琛那边，也没闲着。
他虽然没有沈瑶的记忆，但苏婉儿知道苏家祖地灵钥被盗的事，两人一合计，断定是沈瑶干的。
“她怎么会知道灵钥的事？”苏婉儿咬牙切齿，“那是我苏家守了三百年的秘密！”
陆景琛阴着脸：“不管她怎么知道的，必须抢回来。还有，你父亲手里不是还有一把灵钥吗？先拿到手。”
苏婉儿犹豫了一下：“那把灵钥在我爹的灵戒里，他随身带着……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陆景琛捏住她的下巴，“婉儿，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去死吗？现在只是让你偷一把灵钥，很难？”
苏婉儿的脸色白了一瞬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半个月后，沈瑶和顾衍之在第七把灵钥的藏匿点——九幽深渊——遭遇了陆景琛的埋伏。
陆景琛带了三十多个高手，把深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沈瑶，把灵钥交出来。”陆景琛站在高处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，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沈瑶看着这阵仗，忽然笑了：“陆景琛，你带了三十三个人，其中二十八个是陆家的死士，五个是苏家的客卿。你为了对付我一个灵脉才六阶的人，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陆景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“这三个月你变了太多，我不得不谨慎。”
“谨慎？”沈瑶抬手，掌心浮现出六把灵钥的光芒，“你觉得我敢来九幽深渊，会没有准备？”
话音刚落，深渊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道灵阵的光芒。
顾衍之从暗处走出，身后跟着数十名执法殿的精锐。
“陆景琛，你涉嫌盗窃灵脉契约、私闯禁地、聚众斗殴。”顾衍之展开一卷灵光闪烁的令状，“执法殿正式批捕。”
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看向苏婉儿：“你出卖我？！”
苏婉儿疯狂摇头：“我没有！我不知道执法殿会来——”
“她确实没有。”沈瑶打断他，“是我让顾衍之提前布置的。你以为你跟踪我三天我没发现？陆景琛，上一世你教会我一个道理——永远不要把底牌亮给敌人看。”
陆景琛咬牙，突然暴起，一掌拍向沈瑶。
这一掌用了他全部修为，灵压如山崩地裂。
沈瑶没有躲。
她身后的顾衍之一步上前，抬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一掌，反手一震，陆景琛倒飞出去，口吐鲜血。
“执法殿殿主，灵脉九阶巅峰。”顾衍之淡淡道，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陆景琛被当场拿下。
苏婉儿想跑，被沈瑶一把拽住头发拖了回来。
“瑶瑶，瑶瑶我错了！”苏婉儿哭得梨花带雨，“都是陆景琛逼我的，我也不想的——”
“你不想？”沈瑶捏住她的脸，强迫她看着自己，“上一世你把散灵散倒进我茶里的时候，你说‘沈瑶，你这种蠢货活着也是浪费灵气’。这句话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苏婉儿瞳孔地震：“你、你说什么上一世……你疯了？”
沈瑶松开手，笑了：“就当我是疯了吧。”
她转身，不再看苏婉儿。
三个月后，沈瑶集齐了九把灵钥，打开了九灵神域的核心传承。
陆景琛被废去修为，终身监禁在执法殿的万罪塔里。
苏婉儿因为参与伪造灵脉契约，被逐出九灵域，永世不得回归。
沈瑶站在九灵神域的最高处，九道灵光环绕周身，九灵圣体的雏形正在凝聚。
顾衍之站在她身后，难得露出一个浅笑：“恭喜。”
沈瑶回头看他：“顾殿主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顾衍之顿了顿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你说‘上一世’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瑶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就是有一个傻子，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，赔上了全家人的命。老天爷看她太可怜，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。”
顾衍之沉默片刻，轻轻说：“那个傻子不傻，她只是太好了。”
沈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这一次，她笑得真真切切，没有一丝阴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