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胎位不正,母体气血两亏,这一胎若强行保胎,大人孩子都未必保得住。”

老中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。

我攥紧手里的孕检单,指节泛白。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——妊娠十二周,胎儿发育迟缓,母体伴有严重贫血及子痫前期症状。

上一世,我哭着求医生无论如何保住孩子,结果大出血死在产床上,孩子也没能活成。

而那个让我怀孕的男人,乔家二少爷乔远舟,连手术同意书都没来签。他在陪他的白月光苏婉清看珠宝展。

我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重生回了怀孕第九周。

距离上次产检还有三天,距离我写下遗书还有一个月。

手机屏幕亮着,乔远舟的消息还挂在那里:“今晚应酬,你自己吃饭,别烦我。”

上一世我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别墅掉眼泪。

这一次,我直接拨通乔家老宅的电话。

“喂?妈,我是温晚。”

电话那头的乔母声音淡漠:“什么事?”

“我想跟您说一声,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了。”

沉默了三秒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乔母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温晚,你疯了?那是乔家的骨肉!”

我笑了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:“乔家的骨肉?妈,您摸着良心说,您真把我当过乔家儿媳吗?订婚宴上您嫌我家世寒酸,怀孕后您嫌我身体差配不上您儿子,上个月我孕吐住院,您连一束花都没让人送过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这孩子生下来,乔家会好好养吗?还是说,您只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工具?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十分钟后,乔远舟的电话打过来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温晚你脑子有病?跟我妈说那种话?孩子必须生,我乔家不缺养孩子的钱!”

“不缺钱?”我冷笑,“那你倒是先把上次产检的五千块钱报销一下,我刷的花呗。”

电话那头噎了一下。

“这周之内把婚宴定了,”乔远舟语气放缓,开始打感情牌,“晚晚,我知道最近忙忽略了你,等忙完这阵——”

“忙着陪苏婉清逛街?忙着给她刷你的黑卡?乔远舟,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?”

我挂断电话,直接拉黑。

手机震动,陌生号码打进来,接通后是苏婉清的声音,软绵绵的带着哭腔:“晚晚姐,你别误会远舟哥,我们只是朋友,你要是因为我不要孩子,我会内疚一辈子的……”

“那你内疚着吧。”

我第二次挂断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打车去了市妇幼医院。

挂号、排队、做检查,一切流程轻车熟路。上一世我在这家医院做过三次产检,每一次都是自己来,乔远舟一次都没陪过。

医生看着B超单,表情凝重:“你这个情况,妊娠高血压的风险很高,而且胎儿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可能,建议做进一步检查。”

“不用了,”我说,“我要终止妊娠。”

医生抬眼看了我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,但还是开了单子。

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。

我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,手机不断震动——乔母打来的,乔远舟打来的,乔家管家打来的,甚至还有乔远舟大哥乔远山打来的。

乔远山的消息只有一条:“温晚,乔家的孩子不能打,你想要什么条件可以谈。”

我回:“我想要活命,乔家给得起吗?”

对面沉默了。

两点整,护士叫了我的号。

我站起身,把手机彻底关机,跟着护士走进手术室。

手术很快,全麻,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留观病房。

窗外天黑了,走廊里有人在吵架。

“温晚!你给我出来!”

是乔远舟的声音,暴怒,带着酒气,还有苏婉清在边上小声劝:“远舟哥你别这样,晚晚姐刚做完手术……”

我闭上眼,懒得理。

病房门被踹开,乔远舟冲进来,一把掀开被子,看到我苍白的脸和空荡荡的肚子,眼睛红得像要杀人。

“你他妈真把孩子打了?!”

我看着他的脸,想起上一世这个男人在我葬礼上甚至没哭,转身就娶了苏婉清,还把我父母气得双双住院。

“打了,”我说,“不想要了。”

“温晚你疯了!那是乔家的种!你知道乔家为了这个孩子——”

“为了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为了传宗接代?为了继承家业?乔远舟,你碰过我几次?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你喝醉了把我当成苏婉清,你心里根本没有我,又凭什么让我给你生孩子?”

苏婉清站在门口,眼眶红红的,看起来比我还委屈。

“晚晚姐,你别怪远舟哥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“没错,就是你的错,”我看着她,“苏婉清,你去年圣诞节跟乔远舟在酒店开房,以为我不知道?你手机上现在还存着那天的照片,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?”

苏婉清的脸刷地白了。

乔远舟愣住:“你胡说什么?”

“我有没有胡说,你查她手机就知道了,”我撑着坐起来,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,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,“乔远舟,我跟你,从今天起,两清。”

我穿上外套,推开乔远舟,走出病房。
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,身后的乔远舟在咆哮,苏婉清在哭,护士在劝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夜风灌进来,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开机,一百多个未接来电,全是乔家的号码。

我翻到通讯录最底下,拨出一个号码。

“喂?温小姐?”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。

“顾总,您上次说的合作,我答应了。”

对面顿了顿:“想清楚了?”

“想清楚了,”我说,“我不要股份,我要乔氏集团的商业底账,所有偷税漏税、违规贷款的资料。”

顾衍之笑了一声:“温小姐,你知道这些东西能要乔家的命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声音很轻,“所以我只要这个。”

上一世,我死在产房,乔家赔了父母三百万了事。

这一世,我要让乔家付出真正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