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皇殿前，诸神退避。”
我睁开眼时，正看见沈清澜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“阿尘，你真的要把人皇之位让给大哥吗？我觉得他比你更适合呢。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信了这句话，把辛辛苦苦修炼三百年换来的人皇之位拱手让出。结果呢？被大哥苏衍设计困在人皇殿，抽走人皇血脉，废去千年修为，最后像条狗一样被扔进万妖渊，活活被妖兽啃食而死。
而沈清澜，我捧在心尖上的女人，在我死后第三天就嫁给了苏衍，成了新一任人皇的皇后。
“阿尘？你怎么了？”沈清澜伸手想碰我的脸。
我退后一步，冷眼看着她。
今天是我登基大典的前一天，也是上一世我做出那个愚蠢决定的日子。苏衍正在偏殿等着，沈清澜则是他的说客，先用温柔刀割掉我的戒心，再让我心甘情愿把一切交出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开口。
沈清澜眼中闪过喜色：“那你同意了？”
“大哥确实比我更适合人皇之位。”我淡淡地说，“所以我决定——”
她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“——把他杀了。”
沈清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我没再给她反应的时间，转身走向偏殿。身后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故作镇定的声音：“阿尘，你开什么玩笑？大哥对你那么好，你怎么能——”
“对我好？”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，“三百年前我渡天劫，他暗中引走我的护体神光，差点让我魂飞魄散。二百年前我闭关突破，他在丹药里下慢性剧毒，让我修为停滞三十年。一百年前我征讨北荒，他勾结妖族截断我军粮草，害死三万将士。”
我一字一顿：“这叫对我好？”
沈清澜脸色煞白。
她当然知道。她全都知道。上一世她甚至帮着苏衍一起算计我，那些剧毒就是她亲手放进丹药里的。
“阿尘，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抬手打断她，“你的解释，留着给阎王说吧。”
偏殿大门被我推开时，苏衍正坐在主位上，手里端着茶杯，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。看见我进来，他微微一笑：“二弟来了？坐，尝尝我刚得的雪顶含翠。”
上一世我被他这副假象骗了三百年。这一世，我只想让他死。
“大哥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，拿起茶杯，“有件事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说，人皇之位，到底应该传给有能力的人，还是应该传给长子？”
苏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语气却依旧温和：“自然是能者居之。不过二弟天资卓绝，为兄远远不及，这人皇之位，非你莫属。”
虚伪。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，说得情真意切，说得我差点感动。结果转头就把我的人皇血脉抽得干干净净。
“大哥太谦虚了。”我喝了口茶，“其实我觉得，大哥比我更适合。”
苏衍的手指微微一顿：“二弟这是什么话？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我放下茶杯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大哥修为深厚，城府深沉，善于算计，精于伪装。这些特质，做一个合格的人皇确实需要。而我这个人，太重感情，容易相信别人，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“比如沈清澜那样的女人，随便说几句好话，我就什么都信了。”
苏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二弟今天说话很奇怪。”
“奇怪吗？”我笑了，“那我再说点更奇怪的。”
“上一世，我把人皇之位让给你。你抽了我的血脉，废了我的修为，把我扔进万妖渊。沈清澜给你生了三个孩子，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。而我，连骨头都被妖兽嚼碎了。”
苏衍猛地站起来，茶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：“你——！”
“别紧张，大哥。”我坐在椅子上没动，“我只是提前把结果告诉你而已。这一世，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苏衍脸色铁青，“这些话若是传出去，你以为父皇会信你吗？你以为群臣会信你吗？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了。”
苏衍瞳孔骤缩。
上一世我被他算计，是因为我信任他，从不对他设防。但我的修为本就远在他之上，人皇血脉更是碾压他的普通皇族血脉。现在我不再信任他，不再吃他的迷魂汤，他拿什么跟我斗？
“你想杀我？”苏衍后退一步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杀你？”我摇头，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上一世你让我在万妖渊里被妖兽啃食了三天三夜才死。这一世，我要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。”
苏衍拔剑就刺。
我动都没动，身上人皇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过去。他的剑停在半空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膝盖一寸一寸弯下去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咬着牙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你的修为明明应该在突破瓶颈，怎么——”
“瓶颈早就突破了。”我俯视着他，“三个月前就突破了。只是我谁都没说，想看看你到底会怎么对我。”
这是假话。我是在重生后才突破的，上一世的修为瓶颈早就在三百年的修炼中磨穿。重生回来，我的修为还在，境界还在，经验还在。苏衍那点小心思，在我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。
“二弟！”苏衍终于慌了，“我们是亲兄弟！你不能——”
“亲兄弟？”我打断他，“亲兄弟你在我丹药里下毒？亲兄弟你勾结妖族害死我三万将士？亲兄弟你抽我血脉废我修为把我喂妖兽？”
每说一句，我的威压就重一分。苏衍的膝盖终于撑不住，“砰”地跪在地上，剑也掉了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别杀我……求你别杀我……”他浑身发抖，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，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！人皇之位是你的！整个皇朝都是你的！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一条命——”
“放心，我不杀你。”我蹲下来，拍拍他的脸，“我说了，要让你也尝尝万妖渊的滋味。”
苏衍眼中闪过绝望。
偏殿的门被推开，沈清澜冲了进来，看见苏衍跪在地上，脸都绿了：“阿尘！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“我做了什么？”我站起来，看着她，“你应该问他做了什么。”
沈清澜咬着嘴唇，眼眶泛红：“阿尘，大哥他只是一时糊涂，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，你不能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，“再替他说一句话，我把你也扔进万妖渊。”
沈清澜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终究没敢再出声。
我走到门口，对守在外面的禁军统领说：“传我命令，苏衍勾结妖族、谋害皇子、图谋篡位，即日起废去皇族身份，打入天牢。”
禁军统领愣了一下，看看我，又看看殿内跪着的苏衍，果断抱拳：“是！”
“还有。”我回头看了沈清澜一眼，“沈清澜身为皇子妃，知情不报，助纣为虐，一并关押。”
“阿尘！你不能这样对我！”沈清澜终于绷不住了，尖声叫道，“我是你的人！我是你的未婚妻！我——”
“你是我的人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是苏衍的人吧？别急，等我把你们之间的通信查清楚，自然会有定论。”
沈清澜彻底瘫了。
上一世他们用在我身上的手段，这一世我全都还回去。什么温柔刀，什么美人计，什么兄弟情深，在我眼里全是笑话。
登基大典如期举行。
我穿着人皇袍，站在人皇殿的最高处，俯瞰整个皇城。文武百官跪了一地，山呼万岁。
上一世，我站在这里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怎么让位给大哥，怎么让沈清澜开心，怎么做一个好弟弟、好丈夫。
这一世，我只想做一个好的人皇。
“陛下。”禁军统领上前禀报，“苏衍和沈清澜已经押入天牢，等候发落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万妖渊那边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随时可以送人进去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我转身看向殿外，远处是万里江山，“让他们在天牢里多待几天，让他们好好想想自己做过什么。想明白了，再送去万妖渊。”
“是。”
我又问：“父皇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太上皇说……”禁军统领犹豫了一下，“说陛下做得对。苏衍罪有应得，他老人家不会过问。”
我微微点头。上一世父皇其实早就看出苏衍的野心，只是他老人家已经退位，不好插手。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“小心你大哥”，我都没当回事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。
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，是彻查上一世被苏衍害死的三万将士家属，全部给予抚恤和封赏。第二道旨意，是重新整顿军备，备战北荒——上一世苏衍勾结的那个妖族部落，该灭了。
第三道旨意，是废黜沈清澜的皇子妃身份，取消婚约。
这三道旨意一下，满朝哗然。但没人敢反对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苏衍和沈清澜的罪名证据确凿，铁证如山。
三个月后，我在人皇殿召见群臣。
苏衍和沈清澜被押上殿来，两人形容枯槁，早已没了当初的风光。
“二弟……”苏衍跪在地上，声音沙哑，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求你饶我一命，我愿意做牛做马——”
“送进万妖渊。”我打断他。
禁军统领领命，拖着苏衍往外走。苏衍疯狂挣扎，嘶声喊道：“苏尘！你会后悔的！你一定会后悔的！我是你亲哥哥！你杀亲哥哥，你不配做人皇——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我看向沈清澜，她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臣妾知错了，臣妾一时糊涂，被苏衍蒙蔽，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我走下御座，来到她面前，“你给他下了五十年的毒，叫一时糊涂？你帮他在军中安插奸细，害死三万将士，叫一时糊涂？”
沈清澜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：“阿尘，我是爱你的，我真的爱你，只是苏衍他威胁我，我不敢不听他的——”
“爱我的？”我笑了，“爱我的在我把皇位让出去之后就嫁给他了？”
沈清澜脸色煞白，说不出话。
“送她去北荒。”我转身回到御座，“交给那三万将士的家属，让他们自行处置。”
“不——！”沈清澜尖声惨叫，“苏尘你不能这样对我！我是你的女人！我是你的人！你不能——”
禁军把她拖了下去，惨叫声渐渐消失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人皇座上，看着满朝文武，缓缓开口：“还有谁有意见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很好。”我站起来，“那就说说北荒的事吧。妖族部落勾结苏衍，害死我三万将士，这笔账，该算了。”
三个月后，我亲率大军征讨北荒。
妖族部落的首领被我亲手斩杀，头颅挂在北荒城墙上示众三年。妖族大军溃败，被一路追杀三千里，从此不敢再踏入人族疆域一步。
凯旋归来那天，万民夹道欢呼。
我坐在战车上，看着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，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场景——万妖渊里，妖兽撕咬着我的身体，我拼命想抓住什么，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这一世，我抓住了。
回到人皇殿，禁军统领来报：“陛下，苏衍已经在万妖渊里被妖兽啃食殆尽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沈清澜呢？”
“北荒那边传来消息，沈清澜被三万将士的家属活活打死，尸体扔在乱葬岗，没人收殓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，挥挥手：“知道了。”
夜深了，我独自站在人皇殿的最高处，俯瞰整座皇城。
灯火万家，星河璀璨。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这一切。
上一世欠我的，我已经全部拿回来了。
而这一世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人皇殿前，诸神退避。
我苏尘，才是真正的人皇。
